<p class="ql-block">劉莊位于西湖西岸的丁家山麓，像一枚被春水輕輕托起的舊夢。從前是劉學(xué)詢先生的“水作居”，一池一石皆有舊影，后來成了杭州西湖國賓館。</p> <p class="ql-block">清晨湖面浮著薄薄一層光，鸕鶿靜立木樁，像一枚沉入時光的墨點(diǎn)；另一只鳥掠過它頭頂，翅膀劃開微風(fēng)，也劃開我心頭一點(diǎn)閑適。岸邊有人緩步，有人小坐，柳枝垂落，綠得不聲不響，卻把整個春天都垂到了水里。</p> <p class="ql-block">小船劃開漣漪，船尾那人撐篙不疾不徐，仿佛不是行于湖上，而是浮在春的呼吸里。遠(yuǎn)處山影淡青，古塔半隱于薄霧，像一句未落筆的宋詞；近處新枝垂落，嫩葉初綻，風(fēng)一吹，便抖落幾星清亮的光。</p> <p class="ql-block">餐桌鋪著素凈的布，茶具溫潤，四雙手在杯盞間輕輕碰觸。笑語低低地浮起來，又落進(jìn)茶煙里。春光斜斜地淌過窗欞，在青瓷杯沿停駐片刻，再悄悄滑向下一雙眼睛。原來最濃的春韻，未必在枝頭，而在人與人之間溫?zé)岬拈g隙里。</p> <p class="ql-block">她坐在桌旁，光線柔得像一層薄繭，裹著她銀白的發(fā)與沉靜的側(cè)影。面前碗碟素凈，湯色清亮，她微微垂眸，仿佛正把整季春光，慢慢啜飲進(jìn)心底。</p> <p class="ql-block">她坐在窗邊，深藍(lán)毛衣襯著橙色圍巾，像春日里悄然洇開的一小片暖色。雙手安放于桌面，目光略略偏移，不是在看什么，而是在等什么——等一句未出口的話，等一陣恰好的風(fēng)，等春意再深一分，再落一寸。</p> <p class="ql-block">桌上果盤鮮亮，橙紅黃綠堆疊出春的調(diào)色盤。她一目光微側(cè)，像在聽窗外新葉初綻的聲響。背景里綠植舒展，光線溫軟，連空氣都浮著一層蜜色的靜——原來專注，也可以是春日里最柔軟的姿態(tài)。</p> <p class="ql-block">面前一盤果子鮮潤欲滴，她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有風(fēng)、有光、有未寫完的春。窗框框住一小片流動的綠意，也框住她眉宇間淡淡的從容——春不喧嘩，人亦不必多言。</p> <p class="ql-block">三位女士坐在沙發(fā)上，外套顏色各異，卻都裹著同一種暖意。窗外來風(fēng)，幾上黃花輕顫，她們閑話家常，或笑或頷首，像三枝并生的玉蘭，在同一片春光里，各自舒展，又彼此映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