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火炕崩塌老兵不老 <p class="ql-block">去年冬天到吉林市看霧凇，住農(nóng)家樂火炕，竟然是可調(diào)電熱炕，讓我既興奮又好奇，難得好多年沒有住火炕了，終于有機會體會一次。</p><p class="ql-block">聯(lián)想到幾十年前發(fā)生在我家平房里由于火炕不好燒，我重新清理搭建鬧出笑話的事，勾起我深深的回憶。</p> <p class="ql-block">那是1983年，也是我結(jié)婚的第三年。我愛人所在稅務(wù)局在房管所購得4戶平房房產(chǎn)，面積不大，只有一間半。一間是客廳，半間進(jìn)門是灶臺，背面是小火炕。那個年代房子建造普遍比較粗糙，如同現(xiàn)在的毛坯房。盡管簡陋不堪，但那個時候，能分到一套房子，也是鳳毛麟角。正常情況下，單位分房，都是按照參加工作年限和家庭人口打分，我愛人剛參加工作，根本不具備分房條件。單位分房領(lǐng)導(dǎo)小組考慮到她是現(xiàn)役軍人家屬，一個人帶小孩租房住不容易，出于同情照顧，就沒有讓她參加打分評比，而是破例給她分了一戶房產(chǎn)。</p><p class="ql-block">當(dāng)她用書信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之后，我興奮的手舞足蹈，第一時間和政治部的戰(zhàn)友同行們分享喜訊。戰(zhàn)友們在送上祝福后，建議我早點休假，回家看看新房。</p><p class="ql-block">說來也巧，沒過多長時間，機會來了。我陪同師政委到四平炮團調(diào)研，任務(wù)結(jié)束，我的調(diào)研報告也順利完成，首長非常滿意。他知道我是長春九臺人，就說:“到四平，就等同到了你的家鄉(xiāng)，距離這么近，批你休假半個月，回家看看，要不然，我這個首長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 闭f完，他哈哈大笑。這突如其來的驚喜，讓我高興萬分，也深受感動。謝過首長，簡單收拾一下東西，就踏上歸途。</p> <p class="ql-block">到家那天，天空陰沉，小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當(dāng)我走到房子西頭，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老遠(yuǎn)只見媳婦和鄰居韓桂玲身背小孩，打著雨傘，在門前臨時搭建的鐵爐子上面做飯菜。</p><p class="ql-block">“回來了！”媳婦笑著跟我打招呼，我點點頭，不解地問：“怎么在外面做飯？”</p><p class="ql-block">“屋里灶臺不好燒，四處冒煙！”</p><p class="ql-block">“?。∈沁@樣！”</p><p class="ql-block">“快進(jìn)屋，進(jìn)屋說，你看都淋濕了！”韓桂玲招呼著。</p><p class="ql-block">鄰居韓桂玲的愛人是稅務(wù)局長，也是我愛人的同學(xué)。有了這層關(guān)系，兩家自然走動頻繁，關(guān)系甚好。我家有什么大事小情，小韓都熱心幫忙?！斑@不是嘛，我家老房整天忙，沒心思管家里事。我和小曹兩個女人家，又不會瓦工活，這都搬進(jìn)來兩個月了，灶臺總是不好燒，只能在外面將就著?！甭犞№n這么說，我非常理解她們的難處。心里想，回家休假，閑來無事，我完全可以幫助兩家完成灶臺改造，徹底解決不好燒的問題?！斑@個活我來，小事一樁嗎？正好我休假，明天就動手干!”我信心滿滿夸下海口。</p><p class="ql-block">第二天，我找來運輸工具，僅用一天時間，就把需要的磚、石頭、沙子還有水泥全部準(zhǔn)備到位。</p><p class="ql-block">我雖然下鄉(xiāng)干過一段時間農(nóng)活，但說實話，改造灶臺扒炕的活我只是看過別人操作，從未獨自干過。</p><p class="ql-block">我估計這個活也應(yīng)該沒有那么難。把鍋拿掉，清理一下灶臺通風(fēng)口，把炕面磚揭開，清理出炕洞灰塵，再照原樣重新砌好、抹平，點火烘干就可以大功告成。</p><p class="ql-block">說干就干。我一個人忙前忙后，累了，喝口水休息一會；餓了，吃點饅頭、干豆腐卷大蔥。我心里想著，這點活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么？抓點緊，一天功夫肯定完工。</p> <p class="ql-block">媳婦和小韓下班回家，我剛好完工?？匆姽饣秸脑钆_和炕面，直夸我活干得好?！澳蔷拖赛c你家火，燒點開水，看看效果如何？”小韓沖著我笑瞇瞇地說?！扒坪冒?”我胸有成竹回答。</p><p class="ql-block">樺樹皮引火，雜木條打底，火苗串起，一切順利。添上煤炭情況就不一樣了，開始小火呼達(dá)，冒黑煙。我找來一把扇子沖著灶坑口猛扇，依然不見火苗升起。反而黑煙越來越大。我跑到屋外，發(fā)現(xiàn)煙囪只有少量煙在冒。這是怎么回事呢？問題出在哪里呢？正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只聽見屋里“窟嗵”一聲悶響。我趕忙跑進(jìn)屋里，驚訝地看見炕頭幾塊磚“蹦”離了炕面，煤煙呼呼往外竄，冒出來的“大尾巴灰”滿屋亂飛。我趕緊用水盆舀水，澆在灶臺里，把火熄滅了。</p><p class="ql-block">等到煤煙散盡，進(jìn)屋查看，發(fā)現(xiàn)所有的被褥、衣服，還有鍋碗瓢盆，都覆蓋了一層黑色煤灰。只有一墻之隔的鄰居小韓家也遭到同樣厄運?？吹窖矍暗囊磺?，灶臺改造失敗，還帶了一系列臟活，我這是好心辦了壞事，心情沮喪到極點。</p><p class="ql-block">所有人沒有一句埋怨，只是一個勁安慰我。</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房局長找來一個明白人“號脈診斷”。原來是外墻煙囪底部堵死了，是建房施工的時候，砌煙囪掉下的砂漿磚塊沒有清理造成的，這樣的原因和后果完全超出了想象。砌煙囪不清理煙道？放在現(xiàn)在，感覺不可思議，放在幾十年前，什么建筑都不規(guī)范的年代，就不難理解了。</p><p class="ql-block">為了要找回尊嚴(yán)證明自己，我還是決定堅持一個人干完這個活。先從“病根”干起，我在煙囪根部敲開一個洞，清理掉里面的雜物，再重新砌好，用水泥砂漿抹縫填充，確保不漏煙。又把昨天晚上“蹦”壞的炕面整理修補了一遍，灶臺用水泥沙灰抹平。整個流程走完，又反反復(fù)復(fù)檢查幾遍，認(rèn)為萬無一失，才引火實驗。這次，果然達(dá)到了預(yù)期效果。</p><p class="ql-block">等到她們下班回來，我一邊報告喜訊，一邊端上我親自做的飯菜。又燙上一壺“小燒”，我和房局美美地喝上幾盅，兩家人有說有笑地享受一頓豐盛晚餐。</p> <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每當(dāng)我們兩家聚到一起談?wù)撈疬@段往事，依然唏噓不已。</p><p class="ql-block">其實，現(xiàn)在回想起來，我當(dāng)時完全是想當(dāng)然做事，要是問問有過此類經(jīng)歷的周邊鄰居，把清理煙囪根部作為重點，連同炕洞和灶臺一起進(jìn)行，并不復(fù)雜的小工程就能夠順利完成。</p><p class="ql-block">幾十年前的“崩炕”經(jīng)歷，事情雖小，卻給我留下了難忘的印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