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昨天開車到秀林園，取下桌子椅子，靜靜地坐在春天里思索了很久，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春天了。<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垂柳垂落，粉紅的花綴在枝頭，風(fēng)一吹，就輕輕拂過我的肩頭，也拂過水面，漾開一圈圈細(xì)紋。遠(yuǎn)處樓宇朦朧，像被春光暈染過的舊畫。</span></p><p class="ql-block">原來春天從不用宣告，它只是悄悄漫過枝頭，漫過你發(fā)呆的窗前，漫過你還沒來得及放下的心事<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風(fēng)是軟的，光是暖的，那些沉在冬天里的情緒，也該跟著新芽一起，慢慢舒展。不必追趕，不必慌張，你已經(jīng)走進(jìn)春天里了，而春天，會慢慢善待你。</span></p> <p class="ql-block">又是一年春風(fēng)駘蕩。雨潤天澤，空氣清亮得能嘗出甜味。我在湖邊石板小徑上慢慢走，草色初萌，樹影微斜，腳步不急，心也跟著松下來。</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春風(fēng)吹開衣領(lǐng)，也吹開一些積壓的念頭——原來梳理自己，不必非得在燈下伏案，有時只需一段無人打擾的路，幾聲鳥鳴，一陣風(fēng)過耳的停頓。</span>認(rèn)清自己的優(yōu)勢，看清自己的短板，讀懂自己的真實現(xiàn)狀，不是為了趕路，而是為了更踏實、更自在地走路。</p> <p class="ql-block">前幾天到魯山山里，村戶散養(yǎng)雞場，我原是獸醫(yī)，天生喜歡看雞鴨鵝。<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雞群見我走近，紛紛伸長脖子，歪著頭打量我，像在行一種古老而樸素的禮。它們不慌不忙地踱步、啄食、抖羽，連打鳴都帶著山野的底氣。</span>我蹲在田埂上，看油菜花在風(fēng)里翻浪，看公雞踏著花影踱步，忽然明白：<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所謂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并非非要登高望遠(yuǎn)，有時就藏在一低頭、一抬眼之間——見雞啄食，是見生；</span>見風(fēng)過花田，是見時；見自己蹲在那里，不急不躁，是見心。</p> <p class="ql-block">千山祝好，歲月萬春不盡。自己也是春天的一部分。油菜花田里，公雞昂首踱步，母雞帶著小雞緩緩穿行，翅膀偶爾撲棱一下，抖落幾粒陽光。<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我站在田埂上，沒拍照，也沒說話，只是站著，任春風(fēng)從袖口灌進(jìn)來，又從領(lǐng)口溜出去。收拾心情，讓美好當(dāng)春發(fā)生。</span>不負(fù)春日良辰，走過自己的春天——原來所謂“走過”，不是抵達(dá)某處，而是允許自己，在花影里多停一會兒。</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一簾微風(fēng)，滿心新綠。東風(fēng)散雨潤阡陌，嫩柳抽芽候清歡。細(xì)雨斜織，繡出山河第一抹朦朧春色，冰封的心事開始融化成溪。風(fēng)過無聲，卻聽得見萬物生長的呼吸，聽見自己的心跳。</span>兩只雞在墻邊輪胎旁踱步、試探、低頭又昂首，像在演一出微小而鄭重的春日短劇。我蹲下來看，它們也不躲，只把春天過成最本真的樣子：不修飾，不趕場，不解釋，只是活著，且活得熱氣騰騰。</p> <p class="ql-block">晚年的幸福從不是千里奔波，而是茶杯里的暮色，老友相聚的絮語，一杯濁酒的深情，還有對漸落夕陽的不舍。</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母雞帶著小雞在土里慢慢走，小雞追著母雞的影子，啄一啄，停一停，再追一追。它們不趕時間，也不比快慢，只是把一天過成一天的樣子。</span>腳步慢下來才懂，詩和遠(yuǎn)方不在天涯海角，而是在眼前的一蔬一飯，一情一景——比如此刻，一只母雞低頭，幾只小雞圍攏，風(fēng)一吹，羽毛微微顫動，像春天在輕輕呼吸。</p> <p class="ql-block">過去并沒有走遠(yuǎn)，它是你現(xiàn)在的一部分。你走路的姿態(tài)、吃飯的方式、對清晨陽光的感嘆、對黃昏夕陽的依戀，都能看見你過去的心情。雞群在土里覓食，黑的、白的、棕的，各自低頭，又偶爾抬頭相望，不爭不搶，不急不躁。它們活在當(dāng)下，卻也帶著整個季節(jié)的來路。所以，別急著把日子交給意義不明的詞，別急著讓自己活成某種模板，更別活成一種方程式——春天從不按說明書綻放，人也一樣。</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老了，春風(fēng)掠過的日子，慢慢過。不能追著陽光向遠(yuǎn)方跑了，學(xué)會與自己相處，放下必須精彩的執(zhí)念，包容不完美，接納平凡，守著平庸，不再費心耗神追趕日月。春看花開，夏聽蟬鳴，秋拾落葉，冬圍爐暖。</span>水鳥站在蘆葦巢中，像烏龜馱著巢緩。游過水面，不快，也不慢，只是存在。真正的遠(yuǎn)方從不在地圖上，不在旅途中，而在人間煙火與歲月靜好的日子里——比如此刻，風(fēng)來了，你恰好沒躲。</p> <p class="ql-block">攝影 李德竹 編輯 呂國強(qiáng)</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