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三月的風還帶著微涼,卻已裹挾著清甜的花氣撲面而來。此行沒有既定路線,只循著春信而往,在自貢貢井三臺村,撞見了整片梨云浮于青空之上的盛景。十二張照片,全是同一場花事的不同切片——有的仰拍枝梢刺向澄藍天幕,有的平視花簇如雪堆疊,有的俯拾新葉托著未綻的蕾,無一不印證著白居易所嘆“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的靜美與蓬勃。</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這些枝條深褐粗糲,卻捧出最柔白的五瓣花,蕊心一點淡黃、幾星微褐,嫩葉初展,黃綠相間,像被春光剛剛點染過。背景里,云朵或蓬松或游移,藍得由深及淺,偶有遠樹輪廓、棕櫚剪影,甚至石基小草,皆不爭不搶,只作這浩蕩花事的留白。最動人是光影——陽光斜穿花隙,在花瓣上淌出半透明的薄亮,在枝干投下細長而溫柔的影,仿佛時間也放輕了腳步。</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梨樹自古為“玉雨”“素英”,《群芳譜》稱其“花先葉發(fā),潔白如雪,香沁心脾”。我們駐足良久,不言不攝,只任風拂過肩頭,落花沾衣。偶有農人擔筐路過,笑指:“再過旬日,便結青果了?!痹瓉矸被ǚ墙K章,而是大地最鄭重的啟封儀式。春在此處,并非浮泛的爛漫,而是根扎泥土、枝承天光的篤定生長——我亦如一枚新葉,在花影里悄然舒展。</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