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海風一吹,腳踝就癢癢的——浪花踮著腳尖跑過來,又笑著退回去。我們倆就站在那兒,手牽著手,誰也不說話,光聽濤聲一疊一疊地涌上來,像老朋友在耳邊絮叨。遠處快艇“嗖”地劃開一道白痕,防波堤靜默地伸進海里,仿佛也在等下一波浪來敲門。那一刻,什么都沒想,只覺得心口敞亮,連呼吸都跟著潮汐的節(jié)奏,一收一放,真爽快。</p> <p class="ql-block">浪頭剛撲到小腿,兩個小家伙就咯咯笑著跳起來,女孩的粉色泳衣像一朵浮在水上的云,男孩的黑白泳褲被水一打,亮得晃眼。他們不躲浪,反而追著浪跑,小腳丫踩得水花四濺。海面平得像鋪開的藍綢子,燈塔在遠處靜靜站著,像一位守時的老看海人。聽那嘩啦——嘩啦——的聲響,哪是浪在拍岸?分明是夏天在拍手。</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淺水里,手里搭著一條毛巾,目光輕輕落在孩子身上。浪來了,她不動,只微微側(cè)身,讓水從腳邊滑過去;浪退了,她低頭一笑,發(fā)梢被風撩起。兩個孩子在她身后撲騰著打水仗,水珠在陽光下碎成金粉。燈塔的影子斜斜鋪在水面上,海風里全是咸咸的、暖暖的、活生生的味道——原來“聽濤戲水”,不一定要跳得多高,站得有多近,有時就只是這樣,守著一隅水光,心也跟著潮起潮落,舒坦。</p> <p class="ql-block">她背對鏡頭,站在沙灘上,白帽子像一小片云停在發(fā)間。海在她面前鋪開,溫柔地推著細浪,一遍遍漫過腳背又退去。防波堤靜靜臥在遠處,像一條伸向海心的臂彎。她沒拍照,也沒說話,就那么站著,仿佛在等一個熟悉的聲音——不是人聲,是浪撲上來時那聲“噗”、退下去時那聲“嘶”,是海在呼吸,而她,正屏息聽著。</p> <p class="ql-block">她舉著相機,裙擺被風輕輕托起;他抱著孩子,孩子的小手還朝水里伸著,想再抓一把浪。旁邊有人踩著水笑,有人仰頭讓浪花撲臉,遠處快艇拖出一道銀線,像海寫給天空的一句俏皮話。陽光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短短的,貼在濕漉漉的沙灘上。這一刻哪需要什么臺詞?濤聲是背景音,水花是鼓點,我們就是這海邊即興演出里,最自在的主角。</p> <p class="ql-block">她蹲在沙灘上,白帽子遮著半張臉,手里不知擺弄著什么小東西——貝殼?小石子?還是剛被浪推上來的海草?身后水聲不斷,嘩——嘩——像老鐘表在打拍子。防波堤在遠處橫著,快艇一閃而過,像一句沒說完的驚嘆。她沒回頭,可嘴角是彎的。原來聽濤,不一定要仰頭望海;有時低頭,也能聽見整片海在掌心里輕輕翻身。</p> <p class="ql-block">浪一來,她就笑;浪一退,他就伸手扶她一下。兩人站在齊膝深的水里,不說話,光用肩膀碰碰肩膀,用腳尖點點水花。海水清得能看見腳下的細沙在流動,浪頭軟軟地撲上來,又咕嚕咕嚕笑著退走。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藍得讓人想深呼吸——原來“爽快”不是喊出來的,是浪一拍、心一跳,就自然浮上來的那股輕盈勁兒。</p> <p class="ql-block">他站著,任浪一遍遍沖小腿,像在試水溫;她站在旁邊,橙色泳衣在陽光下像一小簇火苗,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有人舉起手機,鏡頭剛對準,又一個浪撲來,水花炸開,笑聲也炸開。海浪不講道理,也不分先后,它只管來、只管退、只管把人洗得通體透亮——聽它,戲它,被它撲個滿懷,這才是夏天該有的爽快。</p> <p class="ql-block">她獨自站在淺水里,面朝大海,橙色泳衣被水浸得顏色更深了些。浪來了,她不躲;浪退了,她也不追。就那么站著,像一株被海風養(yǎng)大的植物,根須悄悄扎進水底,耳朵卻全朝向天空與海面之間那條流動的線。濤聲是低音,浪花是高音,她什么也沒做,只是存在——而存在本身,就是對大海最誠懇的回應。</p> <p class="ql-block">他雙手捂著耳朵,不是怕吵,是想把濤聲捂得更近一點;她就站在他身側(cè),迎著浪,發(fā)絲濕漉漉地貼在額角。浪一來,兩人就同時笑出聲,水珠從睫毛上甩出去,亮晶晶的。那笑聲混進濤聲里,分不清是誰的,也不用分。聽濤是耳朵的事,戲水是身體的事,而爽快——是心忽然松開,像被海風托起,輕輕一蕩,就飛起來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