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號: 21381456</p> <p class="ql-block">永康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九獅圖，在永康市大司巷特色文化街區(qū)恭賀新春，恭祝全國 人民新春愉快，萬事如意！</p>
<p class="ql-block">鑼鼓一響，年味就濃了。我擠在大司巷的人流里，還沒走近，就聽見那陣子鏗鏘有力的鼓點，像心跳，一下一下，把整條街都敲活了。花轎抬出來了——不是尋常嫁娶的喜轎，而是九獅圖里那頂“龍脊鳳檐”的彩轎，金漆在冬陽下泛光，紅綢隨風輕揚，轎頂盤著一條昂首的金龍，鱗片仿佛在動。圍著轎子轉(zhuǎn)圈的，是一群穿明黃短打的表演者，袖口翻飛，步子踩著鼓點，不似跳舞，倒像在馴獅、引獅、拜獅——九只獅子不在眼前，卻處處是它們的影子：在鼓聲的頓挫里，在舞者騰挪的腰胯間，在觀眾屏息又哄然叫好的那一瞬。</p>
<p class="ql-block">那轎子一動，整條街便活了過來。老屋檐下，燈籠早掛好了，可真正點亮它們的，是轎頂金龍揚起的須、是舞者騰空時甩出的紅綢、是鼓槌落下的那一聲“咚”——震得人胸口發(fā)暖。九獅圖不是擺著看的圖，是走著演的“活圖”，是永康人用腳步、鼓點、煙香和汗水一筆筆續(xù)寫的年畫。</p> <p class="ql-block">花車緩緩駛來，比花轎更添幾分熱鬧勁兒。車上扎著九盞大紅燈籠，每盞底下垂著一只金獅頭，獅口銜穗，穗子一晃，仿佛真要抖出威風來。燈籠之間，盤著一條蜿蜒的金龍，龍須飄在風里，和表演者揚起的袖角纏在一起。我踮腳往前湊，身邊一位阿婆笑著把孫子舉過肩頭：“快看，獅子要跳龍門咯！”孩子咯咯笑，手里還攥著剛買的糖畫小獅子。抬頭一望，青瓦馬頭墻的老屋檐下，掛著春聯(lián)與福字；再往遠處，玻璃幕墻的高樓靜靜映著這一片金紅——傳統(tǒng)沒躲進博物館，它就在這煙火氣里，踩著鼓點，穩(wěn)穩(wěn)地往前走。</p>
<p class="ql-block">花車行過之處，連風都帶上了喜氣。九盞燈，九只獅，九重愿——久安、久順、久和。這不是數(shù)字游戲，是永康人把日子過成儀式的底氣。你看那獅頭低垂又昂起，像在叩問歲月，又像在應答人間：年年有今日，歲歲共此燈。</p> <p class="ql-block">忽然，花轎底下騰起一縷白煙，不嗆人，帶著艾草與松香的暖意，裊裊繞著轎身盤旋。人群“咦”了一聲，隨即笑開——原來不是仙氣，是舞者腳下踩著的煙餅燃起來了，是九獅圖里“云中踏獅”的老講究。煙霧一升，那轎子仿佛真浮了起來，龍紋更活，紅綢更艷，連圍觀大爺手機鏡頭里的畫面都像鍍了層柔光。我站在第三排，手還插在棉襖口袋里，卻忍不住跟著鼓點輕輕跺腳。這哪是看表演？分明是被年味一把拽進了熱鬧的中心，連呼出的白氣，都帶著喜慶的節(jié)奏。</p>
<p class="ql-block">那一縷煙，是九獅圖的呼吸。艾草是山野采來的，松香是老匠人手搓的，煙餅一燃，百年老譜就活了——原來非遺不是封在玻璃柜里的標本，它是會呼吸、會騰躍、會隨鼓點一起心跳的活傳統(tǒng)。</p> <p class="ql-block">整條街都成了舞臺。孩子騎在爸爸肩頭，老人拄著拐杖慢慢挪，年輕人舉著手機邊拍邊笑，連奶茶店小哥都探出半截身子，手里還捏著沒封口的珍珠杯。沒人急著走，也沒人嫌擠。黃衣舞者一個旋身，甩出的紅綢掠過我眼前，像一道暖風。我忽然想起小時候聽老人講：九獅圖不是圖個熱鬧，是圖個“久視”——久安、久順、久和。原來“九”字藏在這里，藏在鼓聲里，藏在煙霧升騰的剎那，藏在每一張仰起的、笑出皺紋的臉上。</p>
<p class="ql-block">九獅圖，圖的是“久”，更是“聚”。聚在一條街，聚在一記鼓，聚在一聲笑，聚在永康人心里那團不滅的年火。</p> <p class="ql-block">人圈越圍越密，像一圈溫熱的年輪。我退到街角小攤買了一串冰糖葫蘆，山楂裹著亮晶晶的糖殼，咬一口，酸甜脆響。抬頭再看，花轎已行至巷口，鼓聲漸遠，卻沒散——它落進茶館里阿公的評彈調(diào)子里，混進糖糕鋪子蒸騰的熱氣里，也悄悄鉆進我衣袋里那張剛拍下的照片里：模糊的背景，清晰的笑，還有那抹不肯褪色的金紅。</p>
<p class="ql-block">新春到了，九獅醒了，永康的年，從來都是熱的。</p>
<p class="ql-block">——這熱氣，是鼓點燙的，是煙餅燃的，是人心烘的。九獅圖在永康的街巷間走了四百多年，從明代的祠堂鼓樂，走到今日的非遺名錄；從族中老匠的口傳心授，走到孩子手里的糖畫獅子。它不靠復刻舊樣存活，而靠每一次騰躍、每一記鼓響、每一雙駐足凝望的眼睛，重新活一回。</p>
<p class="ql-block">你看，它又出發(f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