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繁瓣如雪，輕綻似星，一樹玉蘭，點亮整個春天。不與繁花爭艷，只以星芒自守——我每每站在院角那株老玉蘭下，仰頭看它，總覺它不是在開花，而是在夜空里悄悄點燈。風一吹，花瓣微顫，像未落定的星子，在枝頭輕輕呼吸。</p> <p class="ql-block">星花玉蘭一開，便知春日已至。千絲萬縷的花瓣舒展如星芒，潔白中帶著淡淡粉暈，不張揚、不濃烈，卻清艷動人。我常在晨光初透時走近它，那點微香不撲人，卻悄悄鉆進袖口、發(fā)間，仿佛早春派來的信使，不敲門，只輕輕一叩，便知時節(jié)已換。</p> <p class="ql-block">東風初暖，它破寒而開。繁英如雪，瓣若流星，素白凝香，清雅絕塵。我見過它在微雨里靜立，水珠沿瓣緣滑落，不滯、不濁，像把整個冬天的清寂都釀成了這一瞬的柔光。它不借春光半分色，卻讓整條小巷，都染上了清歡的底色。</p> <p class="ql-block">碎剪冰綃作瓣輕，星芒萬點破寒晴。</p>
<p class="ql-block">不隨桃李爭春色，獨抱清芬向曉風。</p>
<p class="ql-block">——這詩我抄在筆記本扉頁，字跡已有些淡了，可每次翻開，眼前仍是它初綻的模樣：那瓣邊微卷的弧度，像未寫完的句點，輕盈，卻自有分量。</p> <p class="ql-block">玉蕊層層映碧空，繁香淡淡入簾櫳。</p>
<p class="ql-block">天教散作枝頭雪，一夜春光照眼明。</p>
<p class="ql-block">昨夜風雨稍急，今早推門，竟見滿地落瓣如箋，鋪在青磚上，粉白相間，不狼藉，倒像誰趁夜寫了一首未署名的小詩。我蹲下，沒拾，只靜靜看了會兒——原來凋零也可以這么安靜，這么有光。</p> <p class="ql-block">素影橫斜韻自長，千絲萬縷吐芬芳。</p>
<p class="ql-block">疑是星河落凡樹，開成人間第一香。</p>
<p class="ql-block">它開在老墻邊，枝干虬勁，花卻極柔。有鄰居路過，常駐足仰頭，說：“這花，看著就讓人心里一松?！蔽倚χc頭，沒說破——它哪是開在枝頭？分明是開在人心里，一瓣一瓣，把浮躁都接住了，又輕輕化了。</p> <p class="ql-block">早春先占一枝芳，細瓣如星凝素光。</p>
<p class="ql-block">凈雅不沾塵俗氣，清姿獨冠百花香。</p>
<p class="ql-block">它不趕趟，不湊熱鬧。桃李尚在醞釀，它已悄然立于枝頭，像一位守約的老友，年年準時赴春之約。我有時想，所謂風骨，未必是錚錚鐵骨，也可能是這樣——柔中帶韌，靜里生光，不爭不搶，卻自有不可替代的份量。</p> <p class="ql-block">絨苞輕裹少年心，</p>
<p class="ql-block">一綻胭脂染曉云。</p>
<p class="ql-block">不借春衫添秀色，</p>
<p class="ql-block">自將星彩落枝痕。</p>
<p class="ql-block">最是那未綻的花苞，裹著褐絨，毛茸茸的，像攥緊的小拳頭。我總?cè)滩蛔《嗫磧裳邸患敝_，仿佛在等一個恰好的時辰，等風、等光、等心真正靜下來。原來最盛大的綻放，往往始于最沉靜的醞釀。</p> <p class="ql-block">花瓣層層疊疊，從中心的淡粉漸變到邊緣的素白，像把朝霞揉碎又鋪開。花蕾仍緊閉，絨毛在光下泛著柔柔的銀邊。我伸手，卻沒碰——有些美，本就不該驚擾，只宜遠觀，靜候。</p> <p class="ql-block">含苞待放的那一朵，圓潤、緊實，粉白相間，仿佛把整個春天的期待都裹在了里面。它不聲不響，卻比盛開的更讓我心動——原來希望，有時就藏在那一點未啟的柔軟里。</p> <p class="ql-block">花蕾緊閉，背景是深色的靜默。它不喧嘩，不邀約，只是站在那里，就讓時間慢了下來。我常想，人若也能如此：在該蓄力時沉住氣，在該綻放時坦蕩開，不攀比，不將就，大概也算活出了玉蘭的滋味。</p> <p class="ql-block">一樹之上，有盛放，有半開，有緊裹絨苞的初生——生命本就不是齊步走的隊伍，而是各自按自己的節(jié)律，在同一片春光里，完成自己的開合。我站在樹下，忽然就釋然了：不必趕，不必比，只要枝頭有光，心間有香，便是好時節(jié)。</p> <p class="ql-block">花瓣舒展，花苞微絨，光斜斜落下來，在瓣上淌成一道淡金。我站得久了，衣襟沾了香，指尖染了光，連呼吸都慢了半拍。原來所謂治愈，有時不過是一樹花，一陣風，一個愿意為它駐足的清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