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撞見玉蘭。它開得那樣篤定，不聲不響，卻把整個枝頭都托舉成了一盞盞小燈。我站在樹下，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花瓣白里透粉，像被春光輕輕暈染過，又像誰把冬日存下的雪，悄悄染上了暖意。它不靠綠葉襯，也不等蜂蝶來，就那么干干凈凈地開著，仿佛春天一開口，它便應聲而至。我忽然覺得，有些美好，本就不必喧嘩；它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讓人停下腳步，心也靜下來。</p> <p class="ql-block">午后陽光正好，我繞到園子東邊那棵老玉蘭樹下。枝條橫斜，花卻開得極盛，淡粉與純白在藍天下彼此映照，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畫。有幾朵已全然舒展，花瓣微卷，邊緣泛著柔光；也有花苞緊裹著。我伸手輕輕碰了碰枝干，粗糙，卻溫熱——原來樹也記得春天的溫度。風一過，花影在肩頭晃了晃，像一句沒說出口的問候。</p> <p class="ql-block">陽光斜斜地穿過花瓣，薄得能看見脈絡，白里透出一點粉，粉里又浮著一點黃，是花心初綻時的暖意。我蹲下來拍一朵低垂的，鏡頭里它微微仰著，像在等誰低頭看它一眼。其實哪用等呢？它本就開得坦蕩，不藏不掖，也不怕被誰錯過。我收起手機，卻把那束光記在了心里——原來最盛大的綻放，有時就藏在最尋常的午后，最安靜的凝望里。</p> <p class="ql-block">枝條細長，花卻開得闊氣。一朵朵攤開在風里，花瓣厚實又柔軟，像把云朵揉開了鋪在枝頭。有幾朵微微側著，仿佛在聽風說話；有幾朵迎著光，連花蕊都清晰可見。</p> <p class="ql-block">藍天是它最樸素的幕布，玉蘭是它最清亮的主角。沒有繁葉，不靠陪襯，就靠自己一身素凈，在春光里成一道風景。我常想，人若也能這樣，不爭不搶，卻自有分量該多好。它把整個春天的溫柔，都藏在了那一瓣一瓣的舒展里。</p> <p class="ql-block">枝頭有開得正盛，白里透粉，粉里含光，風一吹，整棵樹都像在輕輕呼吸。不急著化，只讓那點微甜，在心里緩緩地、穩(wěn)穩(wěn)地散開。</p> <p class="ql-block">那棵樹，我走過許多次。有時它光禿禿的，像在蓄力；有時它突然就滿頭白花，仿佛一夜之間，把整個冬天的沉默都釀成了春天。今天微風拂過，花瓣輕輕顫動，我甚至沒聞到很濃的香，可空氣里分明有種清冽的甜意。我片刻拍了很多照片。</p><p class="ql-block">春天從不預告，玉蘭卻總準時赴約。而我，也漸漸學會在暮年生活中，留出很多空隙，等一朵花，也等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