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出門，風(fēng)里還帶著一點涼意，但陽光已經(jīng)軟軟地鋪在肩頭。我特意繞道那棵老櫻花樹下站了站——枝頭粉白相間的花簇正開得熱鬧，風(fēng)一吹，便有幾瓣輕輕落下來，停在發(fā)梢，又滑進(jìn)衣領(lǐng)里，癢癢的。我伸手碰了碰低垂的花枝，指尖拂過微涼的花瓣和溫潤的嫩芽，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春在枝頭已十分”。</p> <p class="ql-block">午后光線更暖了些，我換了一條綠裙子再過去。樹影斑駁，人站在花下，像被春天悄悄框進(jìn)了一幅畫里。我笑著抬手輕觸枝條，另一只手垂在身側(cè)，沒刻意擺姿勢，只是覺得，和花待一會兒，心也跟著舒展了。</p> <p class="ql-block">那棵花樹其實不是櫻花，是早開的晚櫻，也有人說是海棠，我向來分不太清。但沒關(guān)系，它開得認(rèn)真，我就看得歡喜。穿了件淺綠上衣，站在花影里，伸手碰一碰那些粉撲撲的花團(tuán)，像在跟春天打個招呼——它應(yīng)了，風(fēng)一吹，花瓣簌簌落，像回了我一句“我在”。</p> <p class="ql-block">第三次去，我干脆帶了本小本子，坐在樹旁的長椅上寫幾行字?？蓪懼鴮懼钟植蛔杂X伸向花枝。這次是雙手都輕輕托著一簇花，仰頭看，陽光透過花瓣，粉里透著光，薄得能看見脈絡(luò)。春天不是等來的，是伸手就能觸到的溫度，是低頭就落滿衣襟的輕盈。</p> <p class="ql-block">前兩天下過一場小雨，空氣里濕漉漉的，樹上的花卻更精神了。我穿了件薄綠毛衣，站在樹下，指尖剛碰到一朵將開未開的花苞，它就顫了顫，仿佛也認(rèn)出了我。梅花？櫻花？名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開了，我來了，我們之間，有了這個春天的默契。</p> <p class="ql-block">今天風(fēng)大了些，我裹了件白外套，里面還是那件綠衣。站在樹下，忽然想比個“OK”——不是為了拍照，是心里實在裝不下那么多輕快，得用手指漏一點出來。背景里灌木青得發(fā)亮，花影搖晃，連影子都在笑。</p> <p class="ql-block">白外套配綠衣，像春日里最自然的搭配：底色是干凈的晴，上面是剛抽芽的綠。我站在花樹下，笑著比出“OK”，不是完成某件事，是確認(rèn)——春天真的來了，不聲不響，卻把整條街都染得溫柔。</p> <p class="ql-block">同一棵樹，同一片光影，我又來了。還是那件白外套，還是那個手勢，還是那點藏不住的笑意。春天不是只來一次的客人，它日日更新，日日重逢，而我，只是恰好站在它必經(jīng)的路上，伸手，接住一朵落花，也接住一個自己都未曾預(yù)料的輕盈時刻。</p> <p class="ql-block">換回綠裙子那天，樹上的花已謝了小半，但枝頭新葉初綻，嫩得發(fā)亮。我雙手輕觸花朵，不是挽留，是致意。謝了的花，長出的葉，都在走自己的路——春天的腳步，從不因誰駐足而停，卻總愿意為駐足的人，多留一瞬光影。</p> <p class="ql-block">有時候不說話，只是站著，抬手，讓指尖掠過花瓣與枝條之間那點微小的空隙。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什么，又像在練習(xí)一種古老的默契?；ú徽Z，風(fēng)在答；我不言，春在應(yīng)。</p> <p class="ql-block">草地軟軟的，花影淺淺的，我蹲下身，伸手輕觸一朵低垂的花，再抬眼，整棵樹都在光里輕輕晃動。春天不是宏大的宣言，是這些細(xì)小的、可觸可感的瞬間：指尖的涼，鼻尖的香，衣角拂過草葉的沙沙聲——它來了，就在這兒，在我呼吸之間。</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天，我站在樹下久久沒走。風(fēng)起，花落如雨，我笑著擺動雙手，不是告別，是應(yīng)和。春天的腳步，從來不是轟轟烈烈的鼓點，而是枝頭一顫、花瓣一旋、衣角一揚——它路過我，我也正路過它，彼此都輕，彼此都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