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22日午，我和先生跟著導(dǎo)游來到磁器口古鎮(zhèn)。到時已近正午，一進古鎮(zhèn)，便見街道上人頭攢動，多是青年男女，舉著手機，預(yù)備著攝取些什么。</p> <p class="ql-block"> 磁器口的石板路依舊高低不平，踏上去頗有古意。兩旁的店鋪卻新得發(fā)亮，朱漆招牌上寫著“百年老店”，玻璃柜里陳列著各色“特產(chǎn)”。店主們站在門口，眼睛盯著來往行人的口袋，嘴里喊著“嘗一嘗，不買沒關(guān)系”的話。聲音很響，卻顯得空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p> <p class="ql-block"> 我走進一家茶館。茶館里坐著幾個老人，默默地喝著茶，眼睛望著門外。我要了一碗茶，坐在角落里。茶是苦的，但苦得沒有味道。墻上掛著些老照片，顯示著這里曾經(jīng)的模樣。照片里的磁器口，房屋低矮，人群稀疏，倒顯得真實些。</p> <p class="ql-block"> 這時，門外忽然喧鬧起來。一群游客擁進茶館，穿著鮮艷的衣服，背著大大小小的包。有人開始拍照，閃光燈在昏暗的茶館里一閃一閃。老人們皺起眉頭，但沒說什么，只是把茶喝得更快了。導(dǎo)游舉著小旗子，用擴音器講解著磁器口的歷史。他的聲音很大，蓋過了茶館里原有的寂靜。</p> <p class="ql-block"> 我們走出茶館，繼續(xù)沿著石板路前行。路邊的攤位上，擺滿了“手工制作”的紀(jì)念品，標(biāo)價不菲。一個小女孩拉著母親的衣角，想要買個布偶。母親看了看價格，搖搖頭，拉著孩子快步走開了。孩子的哭聲很快被周圍的喧鬧聲淹沒。</p> <p class="ql-block"> 走到江邊，看見幾個工人正在拆一棟老房子。他們干得很起勁，汗水順著臉頰流下。旁邊已經(jīng)立起了圍擋，上面印著未來商業(yè)綜合體的效果圖，畫得金碧輝煌。一個老人站在不遠處看著，眼神茫然。我走過去想和他說話，他卻轉(zhuǎn)身走了，背影佝僂著，很快消失在人群中。</p> <p class="ql-block"> 我們走進一家賣麻花的店。店主是個中年婦女，她告訴我這麻花是“祖?zhèn)魇炙嚒?，但包裝上的生產(chǎn)日期卻是上周。我買了一包，吃起來和超市里的并無二樣。</p> <p class="ql-block"> 離開時，我又在街上看到了那個小女孩。她手里拿著那個布偶，臉上帶著笑。母親站在一旁，手里提著幾個購物袋，表情疲憊，像是在焦慮地等什么人。人來人往，車流不息，老街的人群開始涌動。我最后看了一眼磁器口的方向，只看到一片模糊而繁忙的景象。</p> <p class="ql-block"> 先生說，這座不收門票的古鎮(zhèn)，把千年光陰熬成了濃稠的市井煙火——有茶館里的說書聲，也有糖畫攤前的笑靨；有寶輪寺的晨鐘暮鼓，也有火鍋店的熱鬧喧騰。它不刻意展示滄桑，卻在每個轉(zhuǎn)角溢出歲月的醇香。我點點頭，心里卻想著那些正在拆去的老房子，和那個轉(zhuǎn)身離開的老人。</p><p class="ql-block"> 2026.3.23</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