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公母山往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 蔣天如</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1979年1月，由于越南霸權主義的野心膨脹，不斷蠶食我國土，騷擾我邊民。為了保衛(wèi)邊疆地區(qū)人民生命財產(chǎn)的安全，捍衛(wèi)國家的領土完整，我和眾多的戰(zhàn)友們一樣，自愿報名前來保衛(wèi)邊疆，助威參戰(zhàn)。我們揮師南下，直奔前線，于1979年1月14日，同志愿參戰(zhàn)的戰(zhàn)友們，離開了原部隊六十軍，于19日到達湖南衡陽車江，分配到補訓二團三營十一連十四班，參加了戰(zhàn)前的訓練生活。半個月后，于1月29日離開湖南，向廣西開進，31日晚到達目的地廣西扶綏縣，渠黎公社大姑豆村。補入四十三軍一二八師三八三團三營炮連，從此融入了新的單位，和戰(zhàn)友們在一起摸爬滾打，朝夕相處。部隊于2月14日離開大姑豆村，移防至寧明縣明江公社祥春小學休整。后又轉移至臨近越南的一個邊陲小寨集結。部隊在此集結駐訓約12天，在此期間，我們三炮連分別與七、八、九連進行了步炮協(xié)同訓練，部隊進行了戰(zhàn)前學習和動員，對越南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丑惡行徑義憤填膺，激情高漲，紛紛寫下請戰(zhàn)書，立下豪邁壯志，誓把青春獻給人民，獻給祖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1979年2月17日凌晨，在祖國南疆1300公里的邊防線上，濃濃的炮聲劃過了黎明前的黑暗，一場震驚世界的對越自衛(wèi)還擊戰(zhàn)打響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2月26日深夜，我們按上級命令出發(fā)，越過了邊境線，隨部隊向越南的祿平、諒山方向前進，配合部隊作戰(zhàn)。行進中的戰(zhàn)士，個個精神抖擻、斗志昂揚，他們滿臉灰塵，肩扛火炮、彈藥和裝備。這也許是我們最后一次看到他們。因為，這些年輕的士兵和我一樣，己做好了為祖國而戰(zhàn)，為軍旗流血的思想準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27日下午1時左右，步兵連隊發(fā)現(xiàn)了敵情，我們三炮連配合七連、九連，對石及高地和坤張進行了進攻。這次戰(zhàn)斗，我連共擊斃敵三名，摧毀敵火力點6個，繳獲60炮、沖鋒槍、火箭筒、子彈，手榴彈一批，取得了首戰(zhàn)告捷的輝煌戰(zhàn)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28日，我連向前推進。上午8時30分左右，行進至旦加村莊附近時，發(fā)現(xiàn)了敵情。九連與敵激戰(zhàn)，我們炮連進行了有力的火力支援，共殲敵火力點4個、地堡、樁堡各1個。根據(jù)戰(zhàn)事變化，指揮部調來二營參戰(zhàn)。我連以猛熟的炮火支援戰(zhàn)斗，共摧毀敵觀察哨2個，六零炮陣地3個，敵火力點13個。地堡，樁堡各一個，殲敵40余名，并繳獲60炮一門，重機槍一挺，子彈、炮彈多發(fā)。</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3月1日6時，部隊奉命轉戰(zhàn)至龍頭，準備接受新的任務。上級要求我們從龍頭出發(fā)，向魁克挺進，圍殲魁克之敵。我的“三天戰(zhàn)斗旅行”故事就從這里開始了，這也是參戰(zhàn)老兵們在越南亞熱帶氣候下生活、行軍、露營所經(jīng)歷的一樁樁難忘的記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上級給我們一天的時間，要求輕裝上陣，從龍頭趕往魁克殲敵。按圖上距離一天完全可以到達，于是部隊只帶了一天的干糧和一壺水。10時左右我們隨步兵連跟進，翻過一條小河溝后開始爬山。去魁克抄近路，只要翻過一座公母山即可到達。而公母山（又名菲波山，高達1541米）是越軍認為不可攀越的防線。公母山，山連山、嶺接嶺、延綿起伏、層巒疊嶂。山高坡陡，其間多深溝峽谷、懸崖絕壁。地勢險峻，部分地段還有瘴氣。其草深林密，植被繁茂，如原始森林一般人跡稀少。終日雨霧彌漫，氣候異常，時常左邊太陽右邊雨，戰(zhàn)友們就是在這樣艱苦惡劣的條件下向前行進，留下了一串串戰(zhàn)場的故事：</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吃罐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3月初的越北山區(qū)，夜幕降臨的早，晝夜溫差大，寒氣逼人。天地一片漆黑，在行進中，為防止有人掉隊，后面的人拉著前面人的掛包或水壺帶緊跟向前，黑暗中不時有人摔倒，爬起來繼續(xù)前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晚上9點多，隊伍接令就地宿營，我們班選擇一處適合的地方的，安放好武器裝備后，戰(zhàn)友們冒著刺骨的寒風和綿綿的凍雨，擁簇著或坐或躺在潮濕的山坡上，衣服里面被汗?jié)?，外面又被雨淋濕，加上寒風不斷吹來，凍得人直打哆嗦，困苦中進入了漫漫的長夜。我們也是太疲憊了，慢慢地進入了甜甜的夢鄉(xiāng)。忽然我臉上感覺癢癢的，不自覺地用手朝臉上摸去，感覺有種油膩的東西，夢里還以為是昨天晚上吃了罐頭，油濺到臉上。等到清晨醒來時，班長羅永旋哈哈大笑，指著我們說：昨晚你們臉上都“掛了彩”，每個人都成了大花臉，原來是越南樹林里特有的旱螞蝗，只有1公分長，昨晚夢見的其實就是它，就是這些小旱螞蟥在欺負我們，它喝飽我們的血后，還繼續(xù)趴在臉上久久不舍離去。在宿營時，不但有旱螞蟥的吸食，還有許多小蚊蟲的叮咬侵擾，給我們露營帶來了極大的困難，弄得夜里沒辦法睡覺，早上沒有水源洗漱，只能用手在樹葉上抹點露珠，往臉上抹抹，隨后又繼續(xù)踏上了“旅行”的道路。</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尋甘露 解饑渴</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菲波山是一個罕無人跡的原始森林，部隊在行進時，腳下有樹上掉下的樹葉，落了厚厚一層，厚的地方足有50多公分，人走在上面，腳好像踩在彈簧上，行走艱難。我們休息片刻后，隊伍又向前面的山頂攀爬。這一天，我們翻山越嶺，一路向前，隊伍不斷向大山深處挺進。因為山勢一直向上，且一直下著霧雨，戰(zhàn)友們累得汗流浹背。而且我們都只準備了一天的水和干糧，沿途又沒有補給，水壺里的水早已喝干，每個人口干舌燥，實在干渴難忍。在這困難的時候，班長羅永旋問身邊的戰(zhàn)士，我們班各自帶的干糧和水還有多少？大家搖了搖水壺都是空的，全班就僅剩下五片壓縮餅干，大家都相互體貼謙讓，努力堅持，最后還是讓肩扛炮身的二炮手，體力消耗最大的呼萬聲吃了1塊，還留下4塊。在一路的行進中，耳朵也不斷能聽到有泉水的清脆響聲，但就是找不到一點水，在饑渴難耐的情況下，戰(zhàn)友們只能將樹葉上的露珠一滴一滴倒進嘴里，以解饑渴。</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繳炮”</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我們在植被繁茂的密林中緩慢穿行，行進的速度也越來越慢，植被也越來越厚，向導只能朝魁克方向，引導部隊從植被少的地方穿行。在前面開路的戰(zhàn)士們輪換著用砍刀，鐵鍬披荊斬棘，隊伍緊隨其后，在密林中慢慢穿行。很多戰(zhàn)友的衣褲被扯破 ，臉或手也被荊棘劃傷，鮮血淋漓，我們艱難地跟隨隊伍穿行在越北的原始山林里。由于3天來都是下雨行進，腳穿鞋底較硬的防刺鞋，又多次攀登絕石巖壁，腳板被汗水泡得全部發(fā)白，腳趾多處磨出了血泡，我自豪地向班長報告：“報告班長，幾天來，我共繳了4門“大炮?！?lt;/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北越的美味</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經(jīng)過3天的艱難行軍，終于攀登上了海拔1541米的菲波山頂峰。</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在菲波山山頂稍作停頓后，隊伍開始下山。我們下到山底，在越南一村莊西邊的一塊平地上休息，全班已有兩天斷炊。在行進之中，我連一位剛從教導隊回來的戰(zhàn)友（名字記不清）多次宣傳，“要保存自己，消滅敵人”，只有自己有了足夠的體力，才能更好的消滅敵人。我們趁休息期間，在附近尋找食物充饑，找到一點越南村民棄之的木薯（形狀似我們這里的鐵棍山藥），又發(fā)現(xiàn)院子里藏著一只雞。我們副班長宿同亮，用班長羅永旋的沖鋒槍，一顆子彈擊中這只雞，在沒有任何咸鹽調料的情況下，做了一鍋雞湯，全班人美美地享受了一頓在越南的雞湯美味。</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疑似“毒氣彈”</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b><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接到上級命令，部隊順原路返回龍頭，在那洼地區(qū)組織防御。</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3月5日，我國宣布對越自衛(wèi)還擊作戰(zhàn)，已達預期目的，部隊開始撤軍。10號下午我們接到命令，在612高地構筑工事，組織防御，掩護部隊撤退。大約下午6:30時出發(fā)，晚上12時左右進入612高地。當晚，在越北的天空中，一輪明月高掛在空中，似乎為我們照明指路。當我們穿過一個村莊時，有一股香氣撲鼻而來，突然前面?zhèn)鱽砜诹睿骸霸杰娛┓哦練鈴?，大家戴好防毒面具”，?zhàn)士們聽到口令后迅速戴好防毒了面具，前進約2百米。向導說：“這不是敵人釋放毒氣彈，是村莊里大桂花樹晚上釋放出的香氣?！毙⌒≡侥系墓鸹洌o我們開了一個國際大玩笑。</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到達612高地后，我們緊密配合步兵七連進行了積極地阻擊防御，打退敵人多次進攻，相互掩護順利撤退。我們出色地完成了作戰(zhàn)任務，于3月12日凌晨撤退回到了祖國。</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1979年3月16日下午，我國向中外媒體宣布：參加這次邊境戰(zhàn)斗的中國軍隊勝利完成作戰(zhàn)任務，已于當天全部撤回國內。中國在越南已無一兵一卒。歷時近一個月的戰(zhàn)爭就此結束。</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我們凱旋了，我們勝利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作者：蔣天如，江蘇儀征人，1978年3月入伍，戰(zhàn)時任三八三團三營炮連戰(zhàn)士。</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 圖文編輯：楊顯德，戰(zhàn)時任三八三團團直82炮連副指導價</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