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竹影婆娑,風(fēng)一過,沙沙作響,我蹲下身,撥開幾片半黃的竹葉——咦,小竹林里有塊熊貓石!它半埋在落葉里,灰褐底子上浮著幾團深色斑塊,圓潤又憨態(tài),像誰悄悄擱在這兒的竹林小守衛(wèi)。</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忍不住伸手托起它,沉甸甸的,帶著泥土的微涼和風(fēng)化的粗糲。竹葉在頭頂簌簌輕晃,陽光斜斜切下來,在石頭的凹痕里跳著光斑,那幾處深色斑塊,竟真像熊貓的耳朵和眼圈,讓人忍不住上揚了嘴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攥在手心里,它不搓也不滑,只有一種被時光摩挲過的踏實。竹林靜得很,連鳥叫都懶洋洋的,我忽然覺得,它不是偶然滾落在此,而是等了好久,等一個愿意停步、低頭、輕輕把它捧起來的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它就躺在那兒,不聲不響,周圍是青翠的竹、微卷的枯葉、松軟的褐土,沒有標牌,沒有說明,可你一眼就認出它:那憨厚的輪廓,那天然的黑白“配色”,是竹林悄悄蓋下的印章,蓋在自然的信箋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陽光正好,把石頭的每道風(fēng)化紋路都照得清清楚楚,也把竹葉的脈絡(luò)映在它身上。它不說話,可整片竹林都在替它點頭:是它,就是它——那塊不請自來、卻像早該在此的熊貓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后來我把它帶回書桌一角,擱在素白的墊布上。沒有竹林,沒有落葉,可它還是那塊熊貓石:粗糲的皮,溫厚的形,斑斑點點,像把一小片竹林的呼吸,悄悄揣進了生活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咦,小竹林里有塊熊貓石!</span></p><p class="ql-block"> 葛德均</p><p class="ql-block"> 偶入一片清幽小竹林,竹影婆娑,風(fēng)一過,便漫起沙沙的輕響,像誰在耳邊絮語。我蹲下身,撥開幾片半黃的竹葉——咦,小竹林里竟藏著一塊熊貓石!它半埋在腐葉與枯草間,灰褐的石面上浮著幾團深淺錯落的斑塊,輪廓圓潤憨拙,乍一看,活脫脫是只蜷在竹蔭里打盹的熊貓。這世間的美好,大抵都藏在這樣不期而遇的瞬間里:沒有刻意尋覓,沒有精心安排,只是一步輕踏,一抬眼,便撞見了天地造化的溫柔。</p><p class="ql-block"> 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碎成點點金斑,落在地上,落在草尖,也落在這塊靜靜臥著的石頭上。初看只覺是塊尋常卵石,再看便心頭一動!那圓鈍的輪廓,深淺交織的天然紋理,竟恰好勾勒出熊貓的眉眼與身形。我忍不住伸手托起它,沉甸甸的,帶著泥土的微涼與風(fēng)化的粗糲,掌心能觸到歲月磨洗過的肌理。它本是山間一塊普通的頑石吧,經(jīng)風(fēng)雨侵蝕,被流水沖刷,又在日月浸潤里慢慢沉淀,竟慢慢成為了熊貓的模樣,臥進了這片竹林的懷抱。那幾處深褐斑塊,偏巧落在耳際與眼窩,像極了熊貓標志性的黑眼圈,讓人看著看著,嘴角便不自覺揚了起來。攥在手心里,它不滑不膩,只有一種被時光摩挲過的踏實,仿佛在說:我在這里,等你很久了。</p><p class="ql-block"> 竹林靜得很,連鳥叫都懶洋洋的,風(fēng)穿過竹梢,又輕輕拂過石面。我忽然覺得,它不是偶然滾落在此,而是在這青山翠竹間,守了無數(shù)個春秋,看新竹拔節(jié),聽老竹搖風(fēng),任云卷云舒,等的就是這樣一個午后,等我停步,低頭,輕輕將它捧起……</p><p class="ql-block"> 竹林與熊貓,本就是世間最相宜的搭配:竹清雅有節(jié),熊貓憨拙溫順;竹是剛直的風(fēng)骨,石是沉靜的溫柔,一靜一動,一剛一柔,在這片小天地里相映成趣。此刻,石為熊貓,竹為林,天地為幕,清風(fēng)為曲,竟構(gòu)成一幅無需筆墨的天然畫卷,人立其間,心也跟著沉了下來。塵世的喧囂、生活的紛擾,仿佛都被這一片翠竹隔絕在外,只剩下眼前的石、身邊的竹、耳邊的風(fēng),與內(nèi)心漫開的安然。</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把它帶回了書桌一角,雖再無竹林環(huán)繞,無落葉覆身,卻像把小竹林的呼吸,悄悄揣進了我的日常。它依然是那塊樸素的石頭,沒有刻意的線條,沒有匠氣的修飾,一切渾然天成:淺白為膚,深褐為紋,圓鈍的耳,憨拙的身,微微垂落的肩,依舊靜臥著,憨態(tài)可掬。有時伏案久了,抬眼望見它,便仿佛又回到那片小竹林,聽見風(fēng)穿竹葉的輕響,看見陽光漏下的金斑,想起與它初見時的那份驚喜!在我這里,它仍在做著悠長的夢吧,夢里有青山,有翠竹,有清風(fēng)明月,有歲月安然,也有我與它一段淺淺的緣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