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作者 版筑傳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制作 溪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說來也巧我和我的小兒子前后已經(jīng)守護(hù)了黃河封河開河近半個世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丙午年春早。在應(yīng)急部門工作的小兒子正月初四就到了鹿城，守護(hù)黃河安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耄耋之年的我，習(xí)慣性地關(guān)注著黃河的開河動態(tài)，以及故鄉(xiāng)的變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冰封了一整個冬天的河面，正月初五，黃河三盛公段比往年提前十八天開河。那是怎樣一種蘇醒啊——不是江南春水那般溫柔的漣漪，而是帶著筋骨斷裂的聲響，一塊一塊，一聲一聲，像大地在伸懶腰時骨骼的脆響。黃河水從冰層下探出頭來，土黃色的，打著旋，發(fā)出嘩嘩的聲響，一路向北，又折向東，在這片土地上畫出一個巨大的“幾”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岸邊還是荒蕪的。驚蟄己過，這里依然滿眼土黃，沙塵飛揚(yáng)。沒有江南那種鋪天蓋地的綠意，沒有杏花春雨的溫婉。北方的春天，從來不是長出來的，是撞進(jìn)眼里的——在某個不經(jīng)意的清晨，你忽然發(fā)現(xiàn)，冰化了，黃河水活了，鳥來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白天鵝、白鷺、灰鶴、赤麻鴨，從遙遠(yuǎn)的南方飛來，翅膀劃過天空，像一支支白色的箭鏃。幾字灣的灘涂濕地上，上萬只候鳥如期而至。它們或游弋覓食，或振翅高飛，或在水面劃出優(yōu)美的弧線。我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一群天鵝，它們通體潔白，脖頸修長，游弋在碧波之上，像極了古畫里走出來的仙子。偶爾雙雙對對，脖頸交纏，那份繾綣，讓剛開封的黃河水都溫柔了幾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護(hù)鳥人說，春天黃河開河期這些從南方越冬地遷徒來的候鳥在黃河灘停歇補(bǔ)給。每年二月，會有六十多種、三萬余只候鳥經(jīng)過。曾經(jīng)的戈壁灘涂，如今成了鳥兒們的樂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風(fēng)從河面上吹來，帶著泥土的潮濕氣息，還有冰雪初融的清冽，打著旋，一個個漩渦生成又消散，那渾黃的顏色讓我想起《黃河大合唱》的旋律——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纱丝蹋腋X得她像一位母親，溫柔地張開雙臂，擁抱著這片沒有灌溉就沒有農(nóng)業(yè)的干旱土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人勤春來早，機(jī)聲轟嗚，農(nóng)民在河套平原播下一年豐收的希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漁民們也開始忙碌起來，準(zhǔn)備捕撈開河魚——那是當(dāng)?shù)厝擞哟禾熳盥≈氐膬x式。冰封了一冬天的魚兒，經(jīng)過幾個月的蟄伏，肉質(zhì)格外鮮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位老漁民說：黃河開河分“文開”和“武開”，“文開”是冰層慢慢融化，“武開”是冰凌堆積、河水暴漲。今年的開河，算是溫柔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黃河水，是渾黃的，冰涼的，帶著泥沙的氣息。這水從巴顏喀拉雪山逶迤而來，帶著冰的寒冷、雪的圣潔，澆灌著五千年的歷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它在幾字灣這個地方放慢了腳步，放成了平原，放成了沃野，放一成了河套文明。</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夕陽西下的時候，落日熔金，群山巍然，黃河水在余暉里泛著金色的光芒。遠(yuǎn)處的村莊升起裊裊炊煙，幾個孩子在岸邊放風(fēng)箏，五顏六色的風(fēng)箏在春風(fēng)里越飛越高。一位母親抱著孩子，指著河面上的水鳥說著什么，孩子咯咯地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就是黃河幾字灣的春天。不是姹紫嫣紅的，是粗獷豪放的；不是柔聲細(xì)語的，是冰河炸裂的；不是一夜之間鋪天蓋地的，是一點一點、一聲一聲，從泥土里、從冰層下、從鳥喙里，慢慢生發(fā)出來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天色漸晚，回頭再看一眼這一條大河，它在那里，靜靜地流，打著旋，泛著光。從巴顏喀拉到渤海灣，它流了千萬年，在這個叫幾字灣的地方，留下一個溫柔的轉(zhuǎn)彎，像母親張開的手臂，擁抱著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們。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而那些剛剛歸來的候鳥，正棲息在灘涂上，等待著明天的日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當(dāng)下黃河幾字灣的春天才剛剛開始，二月的風(fēng)還會繼續(xù)吹，河套平原清明會見綠，之后會漸漸生機(jī)勃勃，葵海漫漫，五谷豐登，瓜果飄香，六畜興旺，富足安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丙午仲春寫於板築傳芳書</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