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小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三月的攀枝花，樹已發(fā)芽，草還枯著。</p><p class="ql-block">遠遠望去，大山的褶皺里，綠的是樹，黃的是草，交錯拼接，像極了兒時蓋過的“百家被”。</p><p class="ql-block">辦公室的窗臺上，第一茬仙人球花已經(jīng)謝了，像幾根麻花辮頂在頭上。許是日日澆水的緣故，花盆里，一棵棵嫩綠的小草，正從泥土里悄悄鉆出來。</p><p class="ql-block">我湊近細看。小草的葉子又細又長，尖尖的，像一根根綠色的針。有的剛冒出來，頭頂還沾著一粒泥土；有的已展開兩片嫩葉，像張開的小手臂，迎接春天。</p><p class="ql-block">草葉滑滑的、嫩嫩的，像嬰兒的肌膚，不敢觸摸。湊近聞一聞，青澀的草腥味混著泥土的清香，那是春天獨有的氣息。</p><p class="ql-block">提起水壺傾斜壺身，水流飛瀉而下。小草“咕咕”地吮吸著，吸飽水分的盆土，由灰白慢慢潤成深褐。</p><p class="ql-block">大院里的攀枝花掉光了，禿枝上浮著鵝黃，張牙舞爪地指著灰白的天。前幾天拔掉的雜草蜷曲著身子，靜待時間消融；新的草芽又冒了出來，你挨著我、我擠著你，像一群剛睡醒的娃娃，揉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世界。 </p><p class="ql-block">拔了生，生了長，長了又拔，周而復始。忽然覺得：它們沒有花香，沒有樹高，不討人喜，卻用連綿的柔軟，鋪就了春天的底色。</p><p class="ql-block">廣袤原野上，草仍枯著，默默積蓄力量，等待一場春雨喚醒。而花盆里的小草，早已悄悄鉆出泥土。生命總能找到屬于自己的位置，綻放綠意。在枯榮之間，書寫生命的韌性。</p><p class="ql-block">小草連接著地底的黑暗與天空的光明，是自然循環(huán)中最基礎(chǔ)也最偉大的一環(huán)。它不懼深谷，不畏高山，不怕冰雪，不憚烈日，不擇細土，不卻巉巖。渺小但不卑微，該發(fā)芽時，便絕不猶豫。</p><p class="ql-block">當它們醒來時，萬千草葉在風中形成碧波蕩漾的海洋，你便知道，什么是集體的、沉默的、卻又不可阻擋的力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