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郭天文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春回大地，萬物復(fù)蘇，綠意盎然。每年這個時候，無論是城里人，還是鄉(xiāng)下人，都會邀約幾個親朋好友，結(jié)伴來到希望的田野上，拿著鏟子或刀具，提著塑料袋或是竹籠，開始挖野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這個時候的野菜，主要有白蒿、薺薺菜、刺角、香椿、洋槐花等。前幾天我剛下樓，準(zhǔn)備到外面走路時，就遇到三個退休賦閑在家的老同志，正在樓口集合，他們的鍛煉方式是騎行。因為同在單位工作過，也許正應(yīng)了那句老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們的溝通很容易產(chǎn)生共鳴，所以也就惺惺相惜，很自然成了關(guān)系比較親近的人。他們也曾熱情地邀約我，買輛山地車，和他們一起每天騎行鍛煉。這天，他們各自推著一輛山地自行車，正準(zhǔn)備出發(fā)，一位老同志突然看了我一眼，說：“走，跟我們?nèi)ネ谝安?！”沒等我搭話，他又朝兩位同伴說了聲：“等等我，讓我回去拿個袋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到了下午，當(dāng)我從外面回來時，這位老同志正坐在單元門前的院中，面前放著一大袋挖來的野菜——白蒿，戴著眼鏡，仔細地擇野菜?？吹轿疫^來，這位老同志熱情讓我也給家拿把野菜，但被我笑著婉拒了。因為家里還有鄉(xiāng)下親戚捎來的一袋野菜，沒有吃完。這位老同志笑著說：“野菜現(xiàn)在也成了城里人的稀罕物，前幾天市場上每斤要賣到十幾塊錢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是啊，曾經(jīng)讓城里人嗤之以鼻的野菜，現(xiàn)在也開始走俏城里市場了，難道這就是城鄉(xiāng)差距縮小的又一佐證嗎？我想起了一件往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小時候，因為家中人口多，家里的口糧根本不夠吃，母親便時常到外面挖些野菜回來，隔三差五用野菜做飯吃。那時候我的嘴很叼，吃了幾次后，便覺得難吃而不肯再吃了。我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母親又很寶貝我，見我不肯吃野菜，母親便把細糧留給我，其他人則繼續(xù)用野菜貼補口糧。記得有一回，母親又去挖野菜，在一棵大樹下，她還發(fā)現(xiàn)有幾個鮮嫩的野蘑菇，也順手采了回來?；丶液螅岩安藫駜舨⑶逑春?，便倒在鍋里，做起了大燴菜。誰也沒有想到的是，家里人除了我吃的細糧而沒有吃燴菜外，其他吃了大燴菜的人，無一不上吐下瀉。我嚇傻了，趕緊叫來鄰居大哥，并通過他，通知了隊長等人。生產(chǎn)隊有輛手扶拖拉機，也被隊長緊急用來拉送我們?nèi)胰巳バl(wèi)生院了。到了衛(wèi)生院，醫(yī)生通過簡單詢問，初步診斷為食物中毒，給我們家人都掛上了吊瓶。經(jīng)過一系列治療，全家人終于轉(zhuǎn)危為安。后來出院時，醫(yī)生分析中毒原因，認(rèn)為可能是母親采回的蘑菇有毒。從此后，母親挖野菜，再也不敢輕易去采摘蘑菇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農(nóng)村推行家庭聯(lián)產(chǎn)承包責(zé)任制后，由于政通人和，加上風(fēng)調(diào)雨順，鄉(xiāng)村呈現(xiàn)出六畜興旺、五谷豐登的喜人景象。家中余糧堆積如山，再也不用野菜貼補口糧了。母親也不用再去挖野菜了，家里人終于能夠天天吃白饃、面條了。我的地位下降了，家里人的地位上升了，我們共同吃上了細糧。但我并沒有任何怨言，反而打心眼里高興。能夠共同提高生活水平，在我看來，這就是實現(xiàn)了共產(chǎn)主義理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白饃細面天天吃，時間長了，人們又開始懷舊，有點想念瓜菜代時代了。把瓜菜代作為一種生活調(diào)劑，成了富裕起來的農(nóng)民的新選擇。這樣一來，曾一度中斷多年的挖野菜情形，又開始成了春天的田野里的一道風(fēng)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閑在家中的老母親，到了春天，先是挖野菜嘗鮮，再是到了槐花初開時，又去捋槐花，做槐花麥飯，生活真是多姿多彩。她不但自己吃，而且挖來許多野菜捎給城里的我們。說來也怪，過去小時候，我很不情愿吃野菜?，F(xiàn)在長大成人了，吃起野菜來，倒也覺得口味不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但有一件事，我現(xiàn)在想起，仍心有余悸。那年春天的一天，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母親從家中打來的電話。只聽母親語氣有些慌亂地告訴我，她可能出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的心一沉，忙問：“你甭慌，慢慢說，出啥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原來，母親中午又去地里挖野菜了，并用野菜做了綠面條吃。本來倒沒有什么事，只是母親有個愛串門的習(xí)慣。吃過午飯后，她去鄰居六嫂家串門。六嫂問她中午吃啥飯？她說是用野菜做成的綠面。六嫂順嘴問她從哪兒挖的野菜，她說是從村邊的果園里挖的。誰知六嫂聞言，臉色馬上變了，失聲說：“那片果園昨天才打的農(nóng)藥，你不知道？”母親當(dāng)然不知道，如果知道，她肯定不會去挖野菜了。她將信將疑地問六嫂：是不是真的？六嫂則信誓旦旦地告訴她，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因為昨天她親眼見到了果園打農(nóng)藥的一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聽到六嫂言之鑿鑿的回答，母親也有些慌神了，她趕緊回家給我打了電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接到母親的電話，我也不敢怠慢，趕緊找了輛車，回家把母親拉到縣醫(yī)院，掛了急診。在急診科掛了幾瓶吊針，并觀察了一晚上，直到母親沒有任何異常的感覺后，醫(yī)生才讓母親出了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盡管由于發(fā)現(xiàn)得早，治療及時，沒有造成嚴(yán)重后果，但事后想想，我仍是驚出一身冷汗。如果母親沒有去串門，如果六嫂沒有及時告誡母親，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那時候，父親已經(jīng)去世，家中只有母親一個人了。真的有什么意外，我真的會發(fā)瘋，我將枉為人子！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也為了防止母親一個人去挖野菜，又會發(fā)生什么意外，我才非常堅決地將母親接到城里，和我們共同生活。我寧愿不吃野菜，也不想母親因為挖野菜，而發(fā)生什么不好的事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據(jù)資料記載，野菜富含膳食纖維、維生素、礦物質(zhì)及植物活性成分，具有抗氧化、調(diào)節(jié)代謝、促進消化等作用，且部分野菜含有獨特的藥用成分，適合作為膳食補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難怪隨著時代的進步和社會的發(fā)展，過去唯有農(nóng)村人才吃的各類野菜，現(xiàn)在也能登堂入室地進入城里人的餐桌上，這其中的科學(xué)道理不言而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所以，有條件的話，我其實并不反對吃野菜。有機會的話，我也愿意來到生機盎然、一望無垠的希望田野上，加入到挖野菜的隊伍中，去體驗天然無公害的春食之美，共同演繹這春天的故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