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那個為我們指路的人,忘了為自己停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26年3月24日,一個尋常的春日午后。我像往常一樣刷著手機,忽然一條消息彈出來——張雪峰走了。心源性猝死,四十一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愣在那里,久久沒有回過神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雖不認(rèn)識張雪峰,但我是他的粉絲。第一次知道張雪峰這個人,大約是兩年前。那時候外甥女正上高三,一家人為她的志愿填報愁得團團轉(zhuǎn)。在抖音直播里,我第一次刷到這個人——語速極快,操著一口東北話,像說單口相聲一樣,把全國高校掰開揉碎了講。他說話不繞彎子,不裝腔作勢,什么專業(yè)能吃飯,什么專業(yè)是“天坑”,講得明明白白。我把這個直播間推薦給女兒,她說:“我也在看,這個老師說話實在?!睆哪且院?,我便關(guān)注了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兩年來,他的直播間成了我的“常駐節(jié)目”。兩千多萬粉絲,大概很多都是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家——孩子要高考了,自己什么都不懂,急得團團轉(zhuǎn),終于找到一個愿意說實話的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從東北小城走出來的“引路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張雪峰,本名張子彪,1984年出生在黑龍江齊齊哈爾富??h。這個叫“富?!钡牡胤剑瑓s沒能給他富裕的童年——最困難的時候,全家每月收入只有六百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他考上了鄭州大學(xué),學(xué)的是給排水工程。多年后在直播間里,他自嘲說:“我當(dāng)時以為給排水就是疏通下水道的?!边@話引得滿屏笑聲,可笑的背后,是那種只有經(jīng)歷過的人才懂的辛酸——一個窮人家的孩子,連專業(yè)是干什么的都搞不清楚,就懵懵懂懂地進了大學(xu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信息差,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痛。也正是因為自己吃過這個虧,他后來才那么執(zhí)拗地幫別人打破信息壁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07年大學(xué)畢業(yè),他成了北漂。兩千五的底薪,住在海淀六郎莊的群租房里,跟外來務(wù)工人員擠在一起,連五險一金都沒有。那段日子,他在微博上寫過:“窮人家的孩子如果想過所謂的好的生活,就要承擔(dān)這種壓力?!?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他扛住了。2016年,一段《七分鐘解讀34所985高?!返囊曨l在網(wǎng)上瘋傳,他一夜之間從普通考研輔導(dǎo)老師變成了“網(wǎng)紅名師”。</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把話說給普通人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張雪峰的事業(yè),說到底就是一件事:打破信息壁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他給普通家庭孩子劃出的“安全區(qū)”很清晰:計算機、電氣工程、口腔醫(yī)學(xué)、信息安全、軌道交通,這些專業(yè)能吃飯。他勸退的專業(yè)也同樣清晰:生物、環(huán)境、化學(xué)、材料,被他稱為“四大天坑”;新聞學(xué),他說“報新聞學(xué)就把孩子打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這些話讓他在學(xué)界樹敵無數(shù)。有教授公開撰文罵他“害人不淺”,有學(xué)者指責(zé)他“用功利主義絞殺年輕人的理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可奇怪的是,罵他的人越多,相信他的人就越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為什么?因為他說話,扎進了普通人的心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那些花一兩萬塊錢買他志愿填報服務(wù)的家長,買的不是專業(yè)推薦,而是一種“確定性”。在“畢業(yè)即失業(yè)”的時代,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選錯一次專業(yè),可能要搭進去好幾年,甚至一輩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張雪峰在直播間里說過一句話:“如果一個家庭普通的孩子說他愛好考古,你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往坑里跳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這話不中聽,但很多人聽了點頭。</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一個好人,一個直率的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有人問我,你老是看張雪峰的直播,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想起一位網(wǎng)友的評價:“他是一個性情中人,一個直率的人,也是一個好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說他“好人”,是因為他真的在幫人。除了在直播間里為家長們答疑解惑,他的善舉也是實實在在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從2022年起,他持續(xù)向黑龍江省希望工程捐款,累計195萬元,幫扶390名學(xué)子;向哈爾濱理工大學(xué)捐款100萬元,覆蓋200名本科貧困生;向鄭州大學(xué)捐款300萬元,資助600名貧困新生;向蘇州教育發(fā)展基金會捐款500萬元,幫扶1000名學(xué)子。跨越三省七地,累計超過1200萬元,為2200名寒門學(xué)子撐起了求學(xué)的希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他說過一句話,讓我記了很久:“我就是寒門出身,太知道5000塊錢對一個農(nóng)村家庭意味著什么?!?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這就是張雪峰——他不是什么圣人,他說話功利,甚至有些極端,但他心里裝著那些和他一樣出身普通的孩子。</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拼命的人,停不下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可張雪峰也是個矛盾的人。他告訴普通家庭的孩子“不要妄談興趣”,但他給自己的女兒安排好了另一種人生。他曾在直播里說過,自己兩家公司常年有過億存款,女兒將來隨便混個本科,進一家銀行,“她去哪家銀行,我就把錢存在哪家銀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有人說他雙標(biāo)。也有人說,這就是現(xiàn)實——他爬上了金字塔尖,然后用一套殘酷的現(xiàn)實法則,告訴下面的孩子“認(rèn)命吧”,卻用賺來的錢,給自己的后代買了一張“可以任性談理想”的永久通行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這話也許沒錯,但或許可以換個角度想:他教別人家的孩子務(wù)實,是因為他知道,那些孩子沒有他女兒那樣的退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而為了這一切,他付出的代價,是他的身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張雪峰的商業(yè)版圖越做越大。名下關(guān)聯(lián)11家公司,光志愿填報業(yè)務(wù)單日銷售額就曾高達2億元??伤墓ぷ鲝姸纫驳搅肆钊苏ι嗟牡夭健叻迤谝荒暌w上百個城市,一天連講六七場是家常便飯。他曾在節(jié)目里說,自己一年有200多天住在酒店,最長連續(xù)工作過72小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23年6月,他因過度勞累出現(xiàn)胸悶、心悸,被醫(yī)院強制收治住院??勺≡簺]幾天,他又開始工作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他在朋友圈曬過跑步記錄,今年3月累計跑了72公里。一邊健身,一邊透支。這種狀態(tài),恰恰是現(xiàn)代人最危險的生存圖景:以為運動可以抵消熬夜和高壓的傷害,以為“還能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有心理學(xué)家分析過張雪峰的狀態(tài),稱之為“透支型人格”——當(dāng)一個人長期把自己當(dāng)作工具而非人,身體的需求就被無限期擱置。交感神經(jīng)持續(xù)興奮,心血管系統(tǒng)承受著巨大的靜默壓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他曾說:“我是那個需要去付出去犧牲的人,不用考慮自己喜歡什么或者干什么開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這句話,聽起來很燃??苫仡^看,燃的是生命。</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沒有健康,一切歸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26年3月24日中午12點26分,張雪峰在公司跑步后突發(fā)身體不適,被緊急送醫(yī)。當(dāng)天下午3點50分,他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訃告里寫道:“張雪峰老師出身寒門,一生心系廣大學(xué)子,深耕教育行業(yè),始終以捐資助學(xué)、助力學(xué)子成長為己任,以赤誠之心踐行教育理想,嘉言懿行,啟迪后人?!?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這話寫得很正式,但也真誠。他確實做了這些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可我想說的是另一件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張雪峰曾經(jīng)在直播間里預(yù)言過自己的結(jié)局。他說,等自己死那天,微博上肯定會有個熱搜叫“張雪峰死了”,會有人發(fā)他的講課視頻,會說“當(dāng)年張老師還是給了我一些思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一語成讖。2026年3月24日,“張雪峰去世”沖上熱搜第一。他的講課視頻被反復(fù)轉(zhuǎn)發(fā),有人在評論里寫:“張老師,謝謝您當(dāng)年幫我選的學(xué)校和專業(yè),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可是,張老師自己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他幫無數(shù)家庭規(guī)劃了未來,卻沒來得及為自己規(guī)劃一個健康的余生。他教人如何選擇,卻沒能選擇停下來。他告訴別人要“以終為始”,自己卻倒在了奔向終點的路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有網(wǎng)友留言說:“你曾說過,不想讓學(xué)生的青春喂了狗??赡阕约?,卻把全部青春獻給了學(xué)生?!?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這句話里,有敬意,有惋惜,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悲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寫在最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張雪峰的離去,對我們每個人來說,都是一記沉重的警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我們活在一個越來越高效的時代。AI可以優(yōu)化一切,可以替代重復(fù)勞動,可以輔助決策。在這個世界里,效率是唯一的標(biāo)準(zhǔn)??蓮堁┓迩∏∽C明了一件事:一個人是有極限的。精力有限,情緒會波動,身體會累??稍谶@個越來越高效的時代里,停下來變成了一種奢侈。不是不想停,是不敢?!驗橐煌?,流量沒了,影響力沒了,位置沒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張雪峰走了,四十二歲。他留下的,是一個充滿爭議的背影,一個龐大的商業(yè)版圖,還有無數(shù)被他指點過人生方向的年輕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而對于還在路上的人,他的離去或許是一個提醒:在這個越來越高效的世界里,或許最難的,不是跑得更快,而是知道什么時候,該停下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沒有健康,一切歸零。你倒了,那些你拼命想扛的東西,一樣都扛不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張老師,一路走好。愿天堂沒有過勞。愿在那里,你能站在講臺上,笑聲朗朗,不必再透支生命。</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