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春風(fēng)拂面,桃花入眼,暖意入心。我們相約金川曠山公園,車輪輕轉(zhuǎn),不趕路,只赴春——騎行道蜿蜒入林,兩旁桃枝初盛,粉白相間,風(fēng)過處,落花如雪,拂過肩頭又滑進(jìn)車筐。頭盔下的笑容很淡,卻很真;車把上的陽光很暖,照得人想慢下來,再慢一點。這不是一場速度的奔赴,而是一次與春天并肩而行的輕呼吸。</p> <p class="ql-block">花樹正盛,一樹樹白,像未拆封的春信,簌簌落在肩頭、車筐里、笑紋間。我們停在樹下,摘下頭盔,任風(fēng)穿過微汗的額發(fā),也穿過枝頭顫動的花瓣。有人舉起剛折的一小枝,花苞還裹著青澀的殼,有人把車斜靠在樹干上,仰頭數(shù)花,數(shù)著數(shù)著就笑了。藍(lán)天是底色,花是筆觸,我們是誤入畫中、卻毫不違和的幾抹亮色——紅的袖口、黃的頭巾、藍(lán)的騎行服,在白花與青空之間,輕輕晃動。</p> <p class="ql-block">花樹不說話,只把春天堆得滿枝滿椏。我們站在樹影里,頭盔還戴著,鏡片上沾了細(xì)小的花粉,像春神悄悄蓋下的印章。有人把太陽鏡推到頭頂,瞇眼望天;有人把車把一歪,讓陽光順著金屬管爬到手腕上。風(fēng)一來,整棵樹都輕輕晃,花瓣飄得不急不慢,像在教我們怎么呼吸。</p> <p class="ql-block">近處一枝,花開得最盛,瓣薄如紙,白里透青,蕊是嫩黃的,怯生生地探著。枝頭還綴著幾粒未綻的苞,裹得緊緊的,像攥著一小團未出口的歡喜。我們湊近看,不是為了拍照,只是忽然覺得,春天原來可以這么近——近到能看見花瓣邊緣微微的卷曲,近到聽見風(fēng)路過時,花梗輕輕一顫的微響。</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走,粉的花多了起來,淡得像被水洗過,又像誰用最輕的筆尖點染。風(fēng)一吹,整片花影就浮起來,浮在藍(lán)得發(fā)亮的天底下。我們沒說話,只是慢慢騎,車輪壓過落花,軟軟的,幾乎沒聲音。有人忽然哼起調(diào)子,不成句,卻和風(fēng)、和花、和車鏈輕響混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五個人,站在粉云之下,手里都捏著剛拾的花枝,不是裝飾,是隨手一折的春意。有人把花枝橫在眼前當(dāng)取景框,有人把它別在頭盔帶子上,還有人舉著枝條,假裝是話筒,對著花樹“采訪”春天。笑聲撞在花瓣上,又彈回來,清亮亮的,連樹梢的鳥都停了兩秒。</p> <p class="ql-block">小路盡頭,田野鋪開,樹是疏朗的剪影,天是無邊的藍(lán)。我們把車停成一排,小狗穿紅衣蹲在最前頭,尾巴搖得像小旗。沒人急著出發(fā),也沒人說散。就站著,看云飄過花枝,看光在車把上挪動,看春天在我們之間,靜靜流淌——原來賞花,不是用眼看,是用整個身子去接住它飄落的每一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