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攝影:春水微瀾</p><p class="ql-block">文字:春水微瀾</p> <p class="ql-block">3月21、22兩日,大足區(qū)散文學會、大足區(qū)三驅文學社精心組織了一場“我和春天有個約會”的主題采風活動,采風地點選在位于江津四面山景區(qū)的愛情天梯和位于白沙鎮(zhèn)的老重慶影視基地。一場奔赴山海、尋訪深情的春日之約,正以愛之名,拾級而上。</p> <p class="ql-block">從大足驅車出發(fā),到達愛情天梯山腳下的時候已近正午,已有早行的游人三三兩兩的下山了,詢問他們登山情況,一位說:“高得心肝打顫顫,陡得腳桿打閃閃”,另一位只有兩個字:“惱火”。因為還有一輛車的同伴未到,等候的空隙,與熱心為我們拍攝合影的保安兄弟攀談,問他山那么高為什么不安裝索道,讓游客上山輕松一點,保安的回答意味深長:姐,你如果坐索道上去,登的便只是一座山。</p> <p class="ql-block">愛情天梯的故事緣起于上世紀五十年代的那一眼心動,20歲的劉國江愛上大他10歲的寡婦徐朝清,為避世俗非議,兩人隱居山林,因為徐朝清的一次下山摔傷,成為劉國江為妻鑿石開路的起點,此后的日子,他手握鐵釬,肩扛歲月,一錘一鑿,歷經五十載春秋,終于完成了這條天梯,被稱為感動國人的最美愛情。因為職業(yè)對數字相對敏感的我注意到的是這樣幾個數字:耗時50年,用壞20多把榔頭鐵釬,鑿成天梯6208級。這串數字是劉國江汗滴成墨,寫給愛人最沉實、最綿長的情書。</p> <p class="ql-block">從天梯第一步開始拾級而上,開始的時候還比較平緩,漸漸的,山路變得陡峭、呼吸變得粗重起來,有的地方手腳并用才能攀援。石階層層,山道彎彎,好不容易見著有幾步平路,氣還沒喘勻,又是幾十步梯階立在眼前,終于行至“1314”的刻痕處,我默數行程,竟還不到全程的四分之一,問一些下山往回走的人,回答說:還早得很。同伴中有人開始打退堂鼓,繼續(xù)上山還是折返下山,這選擇讓我有些兩難,與我同行的先生沒有吭聲,我知道他希望我繼續(xù)向前,但又擔心我的身體是否吃得消,對于60+的人來說這的確是個考驗,儒學會長、采蓮老師、柏成醫(yī)生等幾位同伴一直在給大伙打氣加油,鼓勵大家繼續(xù)前行,說很多時候一咬牙一堅持,事就成了。先生雖未言語,卻始終默默伴在左右,有時伸手拉上一把,有時輕聲提醒兩句:抓緊鐵鏈、往里邊靠。我忽然想起武夷山天游峰上的退卻:十天前我和幾位同學去武夷山游玩,登天游峰的時候行至半山腰的一覽亭前,一位同學說遭不住了想下山,從眾心理讓我隨眾折返下山,一行九人只有先生與另一個同學,默默登頂。而今日,我選擇繼續(xù)向上,也許緣于愛情故事的感動,也許緣于親人的陪伴,也許緣于同伴的鼓勵,愛情、親情、友情,因素諸多。有愛相伴,便有了再攀一級的勇氣。</p> <p class="ql-block">心若向暖,步自生風,愉悅是療愈疲憊的良方,從“1314”(一生一世)的標記處,再到“3344”(生生世世)的刻痕處,山勢依舊未減,腳步卻變得輕快起來,山風拂面時,我有了駐足凝望的從容,終于有閑暇觀賞沿途的風景了。</p> <p class="ql-block">寂靜的深山深處,云霧輕繞,青石隱現,順著天梯一路尋愛,終于來到天梯盡頭,那對相守半生的有情人棲居的舊屋——天梯故居。如今,兩位愛情故事的主人公早已化作山間清風、林間晨露,唯余老屋靜立,木門半開,他們的兒子在老屋檐下支起灶臺,為游人提供可口便餐,一碗豆花嫩白如雪,幾碟小炒熱氣氤氳,煙火氣里升騰起新的生機。劉國江當年一錘一鑿為愛妻開鑿的“愛情天梯”,不僅是他為妻子鑿開蜿蜒通向山坳的方便之路,也是他為后輩鋪就走出大山、走向豐足的生財之道。</p> <p class="ql-block">下山的路是另外一條,并不是原路返回,之前遇見的那些下山的人,其實都是半途放棄,并沒有登上山頂。</p><p class="ql-block">從山頂回望,突然想起山下那位保安兄弟的話:姐,你一定要登上去,安上索道雖然上山輕松,但會讓登山變得沒有意義,登愛情天梯主要是體驗和感受,得用腳去丈量。這條登山步道,其實也如同人生之路,有曲折、有坎坷、也許還有跌倒,但你只管往前走,只管往上攀,當你登上山頂那一刻腦海里就只剩一個字:值!這些富含哲理的話語,不管是他早已背熟的旅游套詞,還是他發(fā)自內心的人生感悟,反正,我已對他肅然起敬。</p> <p class="ql-block">一條清冽的山澗,在我上山下山的路邊,一路相伴我的拾級而行。清風林間繞,清泉石上流,這詩意的畫面讓我沉醉,我不由得放慢腳步,也放慢快門,慢門拍攝下的絲涓流水,水成薄霧,絲如柔練,顯得這山愈幽,水愈靜,愛愈深。泉水叮咚,如歌相隨,不單是風景,更是愛的無聲奔涌。</p> <p class="ql-block">青瓦木門間,炊煙與云霧低語,石階與藤蔓相依。這山這水,因愛而溫潤,因梯而通達;構成了世外桃源般的小橋.流水.人家。</p> <p class="ql-block">我們的第二站:中山古鎮(zhèn)。十幾年前去過中山古鎮(zhèn),已不記得它的模樣,但卻記得它的味道,被稱為古鎮(zhèn)三絕的石板糍粑和煙熏豆腐,一直在味蕾的記憶深處,管后勤保障的曾局似乎讀懂了我們的心思,早早駐足在豆腐攤前,一人來上一塊糍粑或豆腐,熱氣騰騰,甜糯咸香,瞬間喚醒沉睡的念想。</p><p class="ql-block">21年的那場大火把中山古鎮(zhèn)的200多間老屋化為灰燼,江津政府“修舊如舊”,在廢墟之上重建煙火,斷壁重立為飛檐,焦木新生為梁柱,古鎮(zhèn)劫后重生,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p><p class="ql-block">不由得想起我們大足非常有特色的鐵山老街,如果也能修舊如舊,恢復它的舊貌,該有多好。</p> <p class="ql-block">晨光初染,我們離開下榻酒店沿江而下,奔赴第三站:白沙影視基地。開闊江面波光瀲滟,一群白鷺掠過碧空,翩然伴飛于緩緩前行的輪船之上,翅尖劃開薄霧,仿佛銜著春信,飛向更遠的鏡頭之外。</p> <p class="ql-block">位于白沙鎮(zhèn)的影視基地實際上有幾處,分為重慶影視城,老重慶影視基地,四大主題外景地等,我們去的是老重慶影視基地,一座凝固在民國時光里的街巷。青磚灰瓦,民國街景,檐角微傾,窗欞斑駁,總統(tǒng)府已顯得有些破敗,歲月在墻皮上寫下蒼涼,卻未抹去風骨。斷垣殘壁間,仿佛還能聽見舊時光的足音,看見旗袍掠過石板路的微響,那些被舊時光封存的記憶,在光影里被漸漸喚醒、靜靜呼吸。</p> <p class="ql-block">離開影視基地,與文友們一起去到江邊,在拍攝江景的時候,一對父子的身影悄然入鏡,孩子笑聲清亮,父親目光溫厚,父親蹲身江畔,耐心陪稚子踩浪、拾貝、追逐水影,在浪花起落間,教他感知這個世界的柔軟與豐盛。我的鏡頭悄然追隨那俯身的弧度、那牽起的小手、那伸向水面的手勢,一幀幀定格這溫柔的日常,直至他們身影漸漸遠去,融進江天之間。原來,愛并不只存于天梯的絕壁高處;它亦在低處,在岸邊,在俯身的剎那,在凝望之中,在時光緩緩流淌的江畔,在陪伴的每一寸光陰里,在世間的每一處角落,靜靜滿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