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第二十四回</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喜添男借闈開封府</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落孫山夢斷汴梁城</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上）</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轉(zhuǎn)眼間秋天就到了，高氏又給鄦家添了個男丁。因恰逢壬寅年，孩子也長得虎頭虎腦的，云笛便給三兒子起乳名為“虎兒”，大名“學(xué)智”。還沒等喝滿月酒，他就跟表弟去汴京趕考了，怕秋雨泥濘路途難走。兩人一路上挺順利的，離考試差好幾天就到了開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座古城已破舊不堪，他們都初次來這里，城內(nèi)除了東南西北之外，一切都是陌生的。打聽到貢院位置，想在附近找一家客棧，誰知每家店都客滿了，住的大都是前來應(yīng)試的考生，比他倆來得更早。轉(zhuǎn)悠了很久，才在城南找到住處，總算沒露宿街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們住所不遠(yuǎn)有一處凸起的地方，原來是殷商繁氏遺民的屬地，因地表高出周邊，故被人稱作“繁臺”。當(dāng)?shù)鼐用駝t多管它叫“薄臺”，或許是方言的緣故。也有不少人稱那里為“吹臺”，說是春秋樂圣、晉國的師曠曾在臺上吹奏過《陽春》與《白雪》，漢梁孝王也在此筑臺苑吹樂聽曲，故此而得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云笛早就從古時詩文中讀到過吹臺，李白和杜甫等詩壇賢圣都曾登臺慷慨悲歌，為后世騷客仰慕，以至來開封不登吹臺為憾事。此臺就在眼前，焉有不登之理？寶瑜便急著拉他前往，不是憑吊古跡，不為吟唱詠懷，而是聽說考生登上吹臺能高中，也不管是真還是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繁臺之上有一座破寺廟，別看它外觀不怎么樣，卻因毗鄰“國相門”而名譽(yù)“國相寺”。寺內(nèi)有矮塔，六角塔身上頂著塔尖兒，看上去好似一頂帽子，更像是一只遠(yuǎn)古的編鐘，半截掩映在廟墻和樹叢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倆緊走幾步進(jìn)了國相寺，早有人捷足先登，看樣子像是趕考的學(xué)子。明白其中故事的人正講解寺院和矮塔的來龍去脈：五代末期在繁臺建寺，因周世宗皇帝的誕辰而得名“天清寺”。宋代重修寺廟時興建了這座塔，因其坐落繁臺而稱為“繁塔”。原來的塔為九級浮屠，后因天災(zāi)人禍而面目皆非……</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寶瑜對那些故事不感興趣，他徑直登上了石欄環(huán)繞的塔基，站在階前抬頭望去，從遠(yuǎn)處看似矮小的塔，頓時間高大起來。塔身布滿了凹形的佛龕，每個龕一個結(jié)跏跌坐的佛像，姿態(tài)神情不同，衣著持器各異，每尊看著都生龍活現(xiàn)，感覺很不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云笛從券門進(jìn)入，有木梯直通三層塔頂，走道兩側(cè)亦嵌著許多佛像。這里更像是個寬大的平臺，中心是一座七層小塔。再由外壁的蹬道盤上塔頂。登臨至此，環(huán)望四周并無新鮮的景致，只為了卻心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倆離開寺院，便朝著“十字樓”方向走去，這是一處文化市場，路邊商家和書店鱗次櫛比，地攤兒的小販正在兜售叫賣名為《應(yīng)試教輔》的鄉(xiāng)試參考書。他們隨意走進(jìn)一家“點石齋”的店面，里面的書琳瑯滿目，其中有一套線裝的《五大洲政藝全書》非常搶手，拿起厚重的書隨便翻了幾頁，對時下策論很應(yīng)景，卻一時消化不了，且身上帶的盤纏有限，得省著點兒花才是，便買了一本關(guān)于民生國計的冊子，或許考試能用得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云笛心里想著抓緊復(fù)習(xí)、臨陣磨槍，玩兒的事放在考試后也不遲，催表弟回客?？磿氳s不肯罷休，怕考不好再沒心思玩兒。余興未消的他對塔感興趣，想去登琉璃鐵塔，在繁塔曾遠(yuǎn)遠(yuǎn)望到它的身影。云笛嫌累，想著阻止他遠(yuǎn)游。表弟又建議去汴河游玩，體會張擇端在《清明上河圖》中描繪的美麗風(fēng)光。表哥拗不過他，只好耐著性子陪著去感受汴水懷古的情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汴河歷史悠久，它南連長江、北接黃河，曾經(jīng)有過非常繁盛的景象。如今只剩一條淤塞的河渠，歷史已將它和東京舊日的繁華埋葬。秋風(fēng)蕩起汴水浮淺的漣漪，拂動河堤的楊柳，古城景色籠罩在朦朧煙云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事只要有日子就快，眼看進(jìn)了白露，已顯秋涼。云笛和寶瑜一大早就起來，一是距離貢院較遠(yuǎn)，再則怕晚了排隊太久。他們帶上筆墨和臥具，備足兩天吃食，因為要提前一天進(jìn)考場，考完了才能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