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以前讀古詩、看有關(guān)古代題材的其他文學(xué)作品時,會時不時地看到“瓜洲”或“瓜州”,甚至還有稱“瓜步”的,比如《三言兩拍》里“杜十娘怒沉百寶箱”里就幾次提到:“再說李公子同杜十娘行至潞河,舍陸從舟。卻好有瓜州差使船轉(zhuǎn)回之便,講定船錢,包了艙口?!?、“不一日,行至瓜州,大船停泊岸口,公子別雇了民船,安放行李。約明日侵晨,剪江而渡?!倍攀锵阆駳尯?,那位曾經(jīng)幫過她的柳遇春“在京坐監(jiān)完滿,束裝回鄉(xiāng),停舟瓜步”。</p><p class="ql-block">白居易的 《長相思·汴水流》也有:</p><p class="ql-block">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頭。吳山點點愁。</p><p class="ql-block">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p><p class="ql-block">當(dāng)然,最經(jīng)久不衰、朗朗上口的還是北宋王安石的那首《泊船瓜洲》:</p><p class="ql-block">京口瓜洲一水間,鐘山只隔數(shù)重山。</p><p class="ql-block">春風(fēng)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p><p class="ql-block">但我讀詩看書,一貫地不求甚解,往往只停留對其中的文字意境和故事情節(jié)的欣賞、玩味,對其中的地名、典故從不上心,所以對之前多次看到的“瓜洲”到底位于何處,腦子里是一片空白,完全沒有概念。</p><p class="ql-block">這次春節(jié)到揚州,利用兩個白天的時間,游覽了瘦西湖、大明寺、史公祠后,晚上在手機上看揚州地圖的時候,無意中在地圖的最下角不起眼處發(fā)現(xiàn)了與鎮(zhèn)江隔水相望的“瓜洲古渡”,于是搜了一下導(dǎo)航,決定第二天就乘車前往。</p> <p class="ql-block">瓜洲是長江泥沙沖積成的沙洲,無人機航拍時可清晰地看到其形似瓜,因而得名。春秋已有邗溝雛形;唐開元25年(737年)開鑿伊婁河,打通運河入長江的通道,瓜洲便正式成為南北水運咽喉,設(shè)瓜州鎮(zhèn)管理。</p><p class="ql-block">瓜洲作為古時曾經(jīng)的南北咽喉、漕運樞紐、江防要塞,李白、王安石、陸游、白居易等都在此留詩,留下三千余首,故亦有“千年詩渡”之稱 。</p><p class="ql-block">此外,當(dāng)年鑒真大師東渡時,就曾多次經(jīng)瓜洲籌備、啟航;753年最后一次成功東渡時,也是從瓜洲出發(fā),轉(zhuǎn)蘇州黃泗浦乘遣唐使船赴日,完成了文化傳法使命。</p><p class="ql-block">1129年趙構(gòu)倉皇南渡時,從揚州經(jīng)瓜洲,從而讓此地見證了宋室南遷的亂世轉(zhuǎn)折。</p><p class="ql-block">康熙年間,為保漕運,在淮揚運堤上大規(guī)模興建“歸海壩”以宣泄淮河洪水。由于該項工程改變了局部水沙條件,使長江主流在康熙五十四年(1715年)后明顯北移,直沖瓜洲,引發(fā)嚴重的“坍江”,成為其衰落的轉(zhuǎn)折點。道光后加速,至1895年(光緒21年),整座古瓜洲城徹底坍入長江,大觀樓等名建筑全毀。</p><p class="ql-block"> 而民國以來,由于津浦鐵路開通,南北交通重心轉(zhuǎn)移,導(dǎo)致渡口地位迅速衰落,連帶著渡口所在的瓜洲鎮(zhèn)也籠罩在一片寂寥中。</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之前還以為這里只是一個古渡,最多一個小時就看完了,沒想到這里大有乾坤。除了意料之中的古渡遺址外,還有御碑亭、銀嶺塔、彤云閣、鎮(zhèn)水鐵犀、 江風(fēng)山月亭等,真要慢游、深度游的話,需要三、四個小時。</p><p class="ql-block">因為沒料到瓜洲古渡公園有那么一大片,我走來走去,游覽過程便多有遺漏,居然沒看到為紀念小說“杜十娘怒沉百寶箱”而建的“沉箱亭”。</p><p class="ql-block">此外,我沒有無人機,無法航拍,平時出外游覽時,總希望有一個制高點,可以登高遠望,將四周美景盡收眼底,如果所到之處一馬平川,觀之不遠,便會覺得眼前景色少了層次,深感遺憾。古渡公園內(nèi)有一座彤云閣,據(jù)清朝文人王豫所著《彤云閣記》,該閣建于宋元,《元史》稱之為龜山寺。按王豫所云,閣成后成為長江北岸的登高點,與南岸京口三面連崗的山勢相呼應(yīng),補全了“瓜埠固無山”,無“登高縱目、把酒賦詩之地”的缺憾。</p><p class="ql-block">之后由于各種原因,亭子開始荒廢,“乾隆四十五年,豫尚幼童,隨先大父游,流連、太息、愴惻若不釋。是時,閣久傾圮,不蔽風(fēng)雨,神鬼晝見,狐貍夜號。先大父顧謂豫曰:“斯閣今若此,勢將化為荒煙、為蔓草,而瓜埠無勝區(qū)矣!”</p><p class="ql-block">王豫爺爺(先大父)王漢標(biāo)于是捐金再造,10年后,王豫重游故地,登高攬勝,“睹物興懷,悼先人之遺跡,悵今昔之存亡,”因而寫下《彤云閣記》。</p><p class="ql-block">時光如水,日月如梭,那座王豫爺爺重建的彤云閣又傾圮荒廢,現(xiàn)在我們看到的彤云閣是2019年又重新建造的,所以看上去很新。不過那天我們過去的時候,閣門都被鎖住了,游客們不能像當(dāng)年王豫那樣登高縱目,俯瞰四周美景,同樣為游覽瓜洲古渡公園的一大憾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