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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玩肇慶四會奇石河

揚華國

<p class="ql-block">和一班老同事自駕兩臺車，一路笑語不斷，從市區(qū)出發(fā)，穿過肇慶鄉(xiāng)野的蜿蜒小路，直奔四會奇石河。車窗半開，風(fēng)里帶著青草與溪水的清氣，仿佛還沒到，心已先跳進那片石頭與流水相擁的山坳里。</p> <p class="ql-block">剛停好車，大伙兒就往景區(qū)入口那塊標(biāo)志性巨石奔去——“奇石河”三個大字紅得醒目，像一聲爽朗的招呼。我們站成一排，有人踮腳，有人扶帽，有人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快門一按，二十年的熟稔全落在了那塊石頭的影子里。山風(fēng)拂過樹梢，紅燈籠輕輕晃，連藍天都像是特意洗過一遍，澄澈得讓人想深呼吸。</p> <p class="ql-block">走近細看，巨石側(cè)面還刻著“二〇一四年八月”——原來它早在這里，靜候過又一個夏天。我們笑著打趣：“它記得我們，我們倒差點忘了它?！睒溆鞍唏g，云朵慢悠悠地飄，時間好像也在這石頭邊放慢了腳步，任人把舊日與當(dāng)下，輕輕疊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沿著木棧道往下走，奇石河真就鋪展在眼前：水清得能數(shù)清河底每一塊石頭的紋路，大塊青灰的巖體半浸在流水中，像沉睡千年的脊背。兩岸山色濃淡相宜，綠得不搶眼，卻厚實得讓人安心。我們蹲在岸邊，看水繞石而行，不急不躁，仿佛這河天生就該這么流——不為誰停，也不為誰快，只把山的影子、樹的倒影、還有我們一時忘言的側(cè)臉，都輕輕攬進懷里。</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溪聲漸響。溪水在石縫間鉆來繞去，陽光一照，碎成金箔似的光點，在青苔石上跳。有人脫了鞋，踩進淺水里，涼得一激靈，又忍不住笑出聲。水邊石頭上覆著絨絨的綠苔，踩上去軟而韌，像大地悄悄鋪開的一小片絨毯。我們不趕路，就坐在石頭上吹風(fēng)、閑聊，聽水聲把話音洗得更輕、更軟。</p> <p class="ql-block">河床里那些石頭，大小不一，形態(tài)各異，有的圓潤如臥牛，有的嶙峋似獸脊，還有的被水流磨出凹痕，盛著半汪清亮的水。其中一塊大石上，赫然刻著紅字，顏色雖略褪，卻仍透著一股子樸拙的勁兒。我們圍著它轉(zhuǎn)了一圈，有人伸手摸了摸那字的刻痕，說：“這石頭記得水，水記得我們來過?！?lt;/p> <p class="ql-block">老徐索性坐上那塊刻字的大石，背靠青山，腳泡在微涼的溪水里，笑得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來。他沒說話，只是抬手朝我們晃了晃，像在說：“瞧，這地方，真養(yǎng)人?！?lt;/p> <p class="ql-block">彭大姐也尋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右手高高舉起，像舉著一束看不見的風(fēng)。她笑得明朗，發(fā)梢被山風(fēng)撩起，身后溪水潺潺，樹影婆娑——那一刻，她不是誰的同事、誰的姐姐、誰的媽媽，只是奇石河畔一個被陽光曬透、被溪水洗亮的、自在的人。</p> <p class="ql-block">走到網(wǎng)橋邊，大家忽然都活潑起來。那橋是用彩繩編的，紅黃藍綠纏繞著伸向?qū)Π叮壬先ノ⑽⒒问?，像蕩在半空的秋千。有人邊走邊揮手，有人張開雙臂，仿佛一松手就能飛進山色里去。橋下流水淙淙，橋上笑聲清亮，整條河都跟著輕快起來。</p> <p class="ql-block">老陳和老伴并肩站在橋中央，一個比著“V”，一個笑著點頭，藍帽子在風(fēng)里輕輕抖。他們沒說什么豪言壯語，可那并肩而立的樣子，比什么合影都更像一句無聲的“還好，我們還在一塊兒”。</p> <p class="ql-block">返程前，又回到那塊大石前。這次沒擺姿勢，就自然地站著、靠著、半坐在石沿上。有人掏出保溫杯喝口熱茶，有人掏出手機翻剛拍的照片，有人望著遠處山影出神。石碑上的“奇石河”三個字，在夕照里泛著溫潤的光——它不聲張，卻把這一天的笑聲、水聲、風(fēng)聲，連同我們這些半生奔忙的人，都穩(wěn)穩(wěn)地，刻進了自己的年輪里。</p> <p class="ql-block">臨走時，兩位大姐坐在溪邊石頭上歇腳，手挽著手，腳丫子晃在水邊。她們說起年輕時也愛爬山涉水，如今步子慢了，心卻更靜了。流水在她們腳邊打著旋兒，像在應(yīng)和——原來所謂好時光，未必是翻山越嶺，有時，只是和老友坐在一塊石頭上，看水，聽風(fēng)，把日子過成一條緩緩流淌的河。</p> <p class="ql-block">奇石河沒有名山的巍峨，也不爭奇峰的險峻，它就那樣，用石頭記事，用水聲說話，用山色養(yǎng)人。我們來了，又走了，可那水還在流，石還在立，風(fēng)還在吹——而我們心里，已悄悄搬來了一小段奇石河，安放在記憶最清亮的角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