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蝶戀花·詠桃花》一闋，是劉仁古先生在耒陽市蔡倫竹海旁的桃林小徑上即興寫就的。那日春光正軟，細(xì)雨初歇，山風(fēng)裹著濕氣拂過枝頭，粉云似的桃花便簌簌地顫，仿佛真有蝶影在瓣間停駐、鶯聲在綠晝里浮沉。他未帶紙筆，只用手機(jī)備忘錄記下幾句，后來整理成詞，字字不離“真”——真色、真香、真意氣。我陪他在溪畔站了半晌，看他俯身細(xì)看一朵將開未開的花苞，露珠正從蕊尖滑落，他忽然笑：“紅顏易老，可這花不爭朝夕，只把晴光當(dāng)酒喝?！焙髞聿胖?，這“晴光”二字，是他特意為耒陽的春陽留的——此處山勢低回，云薄光透，桃花映著青磚老屋、白墻黛瓦，竟比別處多一分溫潤氣。</p> <p class="ql-block">耒陽的桃花，不似北方的烈，也不似江南的膩，它開得疏朗而篤定。溪邊幾株老桃，枝條清瘦，卻密密匝匝托起千朵粉云，風(fēng)一過，花瓣不亂墜，只輕輕旋著落進(jìn)水里，浮浮沉沉，像一封封沒寫完的春信。我們跟著劉仁古沿溪走，他邊走邊念“嫩蕊含嬌，垂露久駐”，念到“垂露”二字時，恰好一滴水從葉尖墜入他攤開的掌心——他沒擦，任它涼著，說：“古人寫露，寫的是時間停駐的剎那；我們拍花，拍的也是這一秒的‘在’?！蹦翘焖牧税儆鄰?，最后選了三幀發(fā)在朋友圈，配文只有一句：“耒陽三月，花不等人，詩也不等?！钡紫掠腥藛枺骸皠⒗蠋?，這詞真不發(fā)表？”他回：“發(fā)在枝頭，就是發(fā)表?！?lt;/p>
<p class="ql-block">——原來所謂詠花，不是把花釘在紙上，而是讓紙頁也染上露氣與風(fēng)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