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雨夜悄無聲息的籠罩著大地,斑駁的樹影在雨夜下輕輕的搖晃,分外的寂寞與冷清。<span style="font-size:18px;">窗外雨點淅淅瀝瀝的下著,像個小鼓點般從屋檐里慢慢的敲打著我的窗,突然響起的雞鳴聲時斷時續(xù)的從遠處傳來。是那樣的真切,又是那么的遙遠。耳邊聽著的雨果《巴爾扎克之死》喚醒了我有些許想要入眠的微微睡意。此刻回</span>憶隨著夜色悄無聲息的慢慢從遠處走來。</p><p class="ql-block"> 空曠的房子里一個梳妝臺靜靜的看著窗外的雨點,一把老舊的木頭椅被隨意的丟棄在衣櫥邊上。這是老家奶奶居住的房間,平時安靜無比的房間此刻卻嘈雜的有如菜市場一般。奶奶靜靜的躺在床鋪上,枯瘦的身軀已吃不下任何東西了,她面頰凹陷,額骨突出。早已失去了原本慈祥又端莊的模樣,那原本盤起來的發(fā)髻散亂的披在頭上,活像是一根根被隨意踐踏的草繩。看到我進來,她似乎有點激動,想開口和我說些什么,可是卻一個字也沒有說出來。我握著她的手,把臉頰貼近她的臉頰。就像從前一樣她抱著我一樣,靜靜的聽著她和我說??墒菂s再也不能了,即使她很努力的想和我說,我也很努力的想聽,卻再也不能了。原來離別是一場振聾發(fā)聵的沉默。</p><p class="ql-block"> 守夜的時候,母親坐在奶奶的棺木面前哭,久久的,不停的和她說著??吹轿襾?,她收起眼淚,站起身來走進里屋去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母親這么傷心。</p><p class="ql-block"> 母親是林家的童養(yǎng)媳,從11歲就被送到我家由奶奶扶養(yǎng)。成年后就隨著奶奶的心愿嫁給了我父親,可以說奶奶即是她的恩人也是她的母親??墒悄赣H也因為這件事情對奶奶有點怨恨的。因為她只把我老爹當成弟弟。也因為這意味著她要成為大人去照顧她那些弟弟妹妹。可是心底的善良總歸讓她和她彼此牽掛。母親和父親常年在田地里干活,奶奶就負責做好家里的大小事務。彼此分工合作。日子也就這樣慢慢的熬過去了。雖然彼此有爭吵,但逢年過節(jié)時,最大塊的一塊腹部的肉固定是給我奶奶吃的。自從奶奶走后,母親有段時間依然會把腹部雞肉留著,然后蒸了又蒸。最后剩一點湯后把肉拿給我父親吃。</p><p class="ql-block"> 奶奶走后,照祖例是要把她的衣服拿到路邊燒掉的,包括她睡過的床板等一切物品,我們靜靜的看著火光慢慢吞噬她的一切,吞掉她的存在、吞掉她的記憶、吞掉她的過往。那赤目的火光和煙霧熏的讓人眼淚不止。我分明看見父親和母親眼淚一直留個不停。這也許是他們能光明正大哭的時候吧!畢竟成年人的眼淚總在沒人的時候才會流出吧!</p><p class="ql-block"> 如今離奶奶過世將近10年了,因為二叔很少回家,奶奶住的房間我也基本沒有去了。小叔也基本很少回來,偶爾回來一次,也就呆一兩天就離開了,沒有奶奶在家,我和他們也是聚少離多了,母親卻和奶奶一樣喜歡坐在石桕上靜靜的看著陽光慢慢的劃過斑駁的樹影,靜靜的聽著時光慢慢撥動鐘表的身影,靜靜的等待著她或他的到來。</p><p class="ql-block"> 窗外已慢慢露白,濕冷的寒氣從不知名的角落里飄過來。夜幕將過去了,思念也將被白日的喧囂所遮掩,當我再也記不起您模樣的時候也許夜也就不會如此漫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