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稱:云吹葉</p><p class="ql-block">美篇號136174192</p><p class="ql-block">樹葉吹奏《鴻雁》</p> <p class="ql-block">我摘下一片梧桐葉，輕輕含在唇邊，指尖微涼，葉脈在指腹下微微凸起，像一條條細小的河。深吸一口氣，氣流穿過葉隙，一聲悠長的“啊——”便飄了出來，起初斷續(xù)，漸漸連成線，竟真有了《鴻雁》那股子蒼茫勁兒——不是舞臺上的高亢，是風(fēng)里打了個彎、又落回草尖上的那一聲輕嘆。抬頭時，幾只鶴正掠過湛藍的天幕，翅尖劃開云絮，不緊不慢，像五線譜上自己落下的音符。它們飛得高，卻不高傲；飛得遠，卻不急著趕路。我忽然懂了：非遺不是鎖在玻璃柜里的標本，它就在這片天、這陣風(fēng)、這隨手可拾的葉子之間，一吹就活，一唱就飛。</p> <p class="ql-block">那組飛鳥的圖景，我反復(fù)看了幾遍，卻沒再數(shù)是幾只——數(shù)不清才對。鳥群掠過水面，影子在波光里碎成銀鱗；它們對飛而過，像一句對仗工整的歌詞；盤旋時翅膀微傾，仿佛在聽風(fēng)里有沒有人吹葉。我試過在湖邊吹，水汽沾濕葉面，音色更潤；也試過在村口老槐樹下吹，幾個孩子蹲在旁邊，不說話，只仰頭看天，看我手里的葉子，也看天上飛的、影子里游的、歌里游的鴻雁。原來《鴻雁》從來不止寫雁，它寫的是心有所向，翅有所托，葉有所承——承得住一口氣，也承得住一整片天空的回響。</p> <p class="ql-block">田野上空的灰白鳥群，我認得，是白鷺。它們不似大雁排成“人”字，卻自有章法：忽而散開如墨點濺落宣紙，忽而聚攏似一串未落筆的休止符。我蹲在田埂上吹葉，氣息穩(wěn)了，音調(diào)也跟著它們的節(jié)奏浮沉。風(fēng)從稻浪里來，帶著青澀的香，葉子在唇間微微震顫，像另一只翅膀。那一刻我恍然：田云吹葉，吹的何止是曲？是把泥土的呼吸、禾苗的拔節(jié)、飛鳥的來去，都含進這一片薄薄的綠里，輕輕一送，便成了天地共聽的鄉(xiāng)音。</p> <p class="ql-block">大雁飛過時，我正站在村后小坡上，身后是幾棵老榆樹，枝葉濃密，陽光篩下來，在地上晃動著碎金。雁陣整齊，羽尖泛著柔光，像被風(fēng)擦亮的舊銅鈴。我下意識摸出葉子，沒急著吹，只望著它們遠去的方向，等那點黑影融進遠山輪廓里，才緩緩含住葉緣，吹出《鴻雁》最慢的那一句。音未落，樹影里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和鳴——是鄰家孩子學(xué)著我的樣子，用楊樹葉試音。我笑了。非遺哪需要“傳承”二字來壓著？它早就在風(fēng)里、在孩子仰起的臉上、在每一片能發(fā)聲的葉脈中，自在地，一代代飛過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