邽城之春天秀美如畫

蹇俠

攝影：蹇俠。編輯：蹇俠。器材：華為榮耀手機。拍攝地：李崖大橋橋頭下小公園 我蹲下來，手機舉得不高不低，風(fēng)正巧把一叢粉云推到鏡頭里?；ㄖπ毙鼻羞^畫面，像隨手畫的一筆，身后那幾棟灰白小樓，窗框干凈，墻皮微舊，不聲不響，就做了最妥帖的底。這城的春，從不喧嘩——它藏在口罩上方彎起的眼睛里，藏在手機屏幕映出的半張笑臉里，藏在快門按下的那一聲輕響里。 紅外套在花影里明明滅滅，像一小簇沒熄的火苗。她推著嬰兒車慢慢走，車輪碾過石板路，細碎聲響混著風(fēng)聲，孩子睡得熟，小手松松攥著衣角?；ㄖΦ痛?，拂過車篷，幾片花瓣停在遮陽棚上，輕得像春天落下的一個吻。我認得這條路：從西關(guān)橋往北，拐進小南巷，穿過老槐林，就到了邽城人嘴里的“花巷”。春天一來，整條巷子便成了流動的粉箋，寫滿無聲的歡喜。 長椅上坐著一位穿黑羽絨服的女子，麥克風(fēng)握在手里，像握著一根細長的枝條。她沒唱高調(diào)，只是輕輕哼著，調(diào)子散在風(fēng)里，和鳥鳴混在一起。音響擱在腳邊，聲音不大，卻穩(wěn)穩(wěn)托住她的聲線。我坐在不遠處的臺階上，沒說話，只聽。邽城的春天，不止有花開，還有人把心事譜成調(diào)，在公園的午后，唱給草木聽。 那棵粉花樹，是邽城人心里的春信。每年三月中旬，它準時開，圓圓一團，像誰用胭脂在青灰天幕上點了一顆印。左邊松樹墨綠，右邊柳枝初黃，它就站在中間，不爭不搶，卻把整個春天都撐起來了。柵欄是綠的，路是灰的，天是藍的，它就站在那兒，不說話，可你一看見它，就曉得：邽城的春天，真的來了。 她背對我坐在草地上，花色上衣融進樹影里，紙袋敞著口，露出半截青蘋果。陽光從梧桐葉縫里漏下來，在她肩頭跳，又滑到草尖上。我沒走近，只遠遠看著——有些安靜，是不必打擾的。邽城的春日午后，常有這樣的時刻：人不多，話不多，連風(fēng)都放輕了腳步，仿佛怕驚擾了這剛剛鋪開的、毛茸茸的暖意。 花叢不是一株兩株，是成片地鋪開，密密匝匝，粉得坦蕩，粉得篤定。枝干虬曲，卻托得起整樹的盛放；遠處樹影疏朗，新芽怯生生地綠著，像剛學(xué)會呼吸的孩子。陽光一照，整片花影都浮起來，輕得能飄進人心里。邽城的春，從不吝嗇顏色，它把最濃的粉，潑給最尋常的街角、最老的院墻、最慢的步子。 紅衣人推著嬰兒車，又走過來了。這次柳條垂得更低，風(fēng)一吹，就掃過車篷，像在輕輕拍打。山丘在遠處靜默，電線桿的影子斜斜劃過路面，和花影交錯。她沒回頭，只是偶爾低頭看看孩子，嘴角微揚。這畫面我見過許多次——不是風(fēng)景，是日子；不是快門，是邽城人日復(fù)一日，把春天推著、抱著、走著、過著。 柳條垂著，花樹開著，粉衣女子牽著小狗慢慢走。柵欄是綠的，路是灰的，天是微灰的，可那粉、那綠、那暖意，卻把整幅畫面托得亮堂堂的。小狗跑兩步，又折回來蹭她小腿，她笑著蹲下，摸摸它的頭。邽城的春，從來不是孤零零的一棵樹、一朵花，它是柳條與花枝的相望，是人與狗的并肩，是柵欄內(nèi)外，皆可安放的從容。 “搓一頓菜館”的紅招牌掛在老墻上，底下是垂落的白櫻與粉桃?；ㄖΣ恢v道理，偏要往招牌上攀，把“搓一頓”三個字，襯得既煙火又溫柔。窗子開著，飄出蔥油餅的香，和花香混在一起，分不清誰先勾住了誰的鼻子。邽城的春，就該這樣——在菜館招牌下開花，在煙火氣里吐蕊，在最踏實的人間，長出最輕盈的春天。 她圍一條藍圍巾，坐在長椅上，麥克風(fēng)抵著唇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音響靜靜立著，像一個忠實的聽眾。灌木叢里還夾著幾枝枯枝，可新葉已從根部悄悄冒頭。我聽見她唱：“風(fēng)從耤河來，吹開一樹粉……”——是本地人編的小調(diào)，沒譜子，卻人人都會哼兩句。邽城的春，是花，也是歌；是開在枝頭的，也是唱在唇邊的。 紫花外套的女子坐在草地上，背影松弛，像一株剛舒展的草。樹影濃淡相宜，光斑在她肩頭游走，遠處滑梯空著，秋千微微晃。沒有誰在趕時間，也沒有誰在等什么。邽城的春，有時就是這么簡單：一席草地，幾縷陽光，和一個愿意把背影交給春天的人。 ——邽城之春天，不在遠方，就在此刻，就在此處，就在你低頭看見花瓣、抬頭遇見笑臉的那一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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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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