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這張照片照于1968年3月,我的母親姊妹三人,中間后排是我的父親,前排中間是我的母親,左邊是我的二姨,右邊是我的小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六個(gè)人站成兩排,像一株老槐樹伸開的枝椏——后排是父親挺直的肩背,像樹干撐起歲月;前排三位女子并肩而立,衣襟齊整,發(fā)髻溫順,眼神里沒有笑,卻有光。那時(shí)她們都還年輕,母親不過四十出頭,小姨才三十剛過,二姨站在側(cè)邊,手輕輕搭在母親肩上,像護(hù)著什么,又像等著什么。照片上方手寫著“68年3月姐妹合彭”,墨跡微洇,像被時(shí)光悄悄洇開的一小片潮氣。五十八年過去,相紙泛黃,邊角微卷,可那刻在春日山野前的站姿,卻始終沒彎——那是她們把日子站成碑的模樣。</p> <p class="ql-block">1943年在去山西逃荒的路上,因生活所迫,我的小姨被老姨送給一戶人家收養(yǎng),換回了一升小米!1965年我母親和二姨找到落戶在山西的老姨,踏上了尋找小姨的路,經(jīng)過二天多山里尋找,費(fèi)了好大勁,終于在太行大山一個(gè)小村莊里找到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升小米,后來喂活了家里幾條命,也壓彎了一段童年。小姨走時(shí)才三歲,裹在褪色的藍(lán)布襁褓里,連哭聲都被風(fēng)卷走了。十六年后,母親和二姨攥著一張模糊的地址,踩著太行山褶皺里的羊腸小道往里走。山高,坡陡,鞋底磨薄,腳底起泡,可她們沒?!皇菫閷ひ粋€(gè)名字,是為把當(dāng)年散落的半截光陰,一寸寸撿回來。當(dāng)小姨推開那扇柴門,看見兩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她愣在門檻上,手里還攥著半把沒擇凈的野菜。沒說話,只把人往屋里讓,灶上鐵鍋正咕嘟著玉米糊糊,熱氣騰騰,像一句遲到了十六年的“回來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五十八年,一張薄薄的照片,盛得下六個(gè)人的站姿,卻盛不下背后那些彎腰、跋涉、等待與重逢的重量??善婀值氖?,每次翻開它,我總覺得照片里的人,并沒被時(shí)間封存——她們還在風(fēng)里站著,在山路上走著,在灶臺邊笑著,在等一句沒說完的話,等一個(gè)還沒落筆的“后來”。(圖片經(jīng)AI修復(fù),這是我的小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