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馬當先——這四個字燙在我心上，像小時候祖母在清明前夜，用朱砂在黃紙邊角寫下的祈愿。今年回不了老家，可心早踏著那匹金馬騰空而起，越過千山萬水，落在田家老屋的青瓦檐下、陳家祠堂的香爐旁。紅底卷軸鋪開的不只是駿馬與祥云，是血脈里奔涌的勁兒：不因距離而遲滯，不因缺席而淡薄。我點開手機里的云祭平臺，上傳一張舊照，添上一句“孫媳，女兒，學生，妹妹在此，心燈長明”，指尖輕觸“獻花”鍵的剎那，仿佛真有風掠過耳畔，卷起一縷熟悉的艾草香。那匹金馬昂首揚蹄，不單是圖個吉利，它奔的是我們田氏祖輩扛犁開田的脊梁，是陳氏先人挑燈夜讀的清光，是恩師批改作業(yè)時筆尖未干的墨痕，是母親在灶臺邊轉(zhuǎn)身一笑的溫熱——原來“一馬當先”，從來不是孤身闖關(guān)，而是身后站著整條來路，腳下踏著整片故土。</p> <p class="ql-block">清明祭祖</p>
<p class="ql-block">田氏，陳氏，張氏，盧氏孝子賢孫呈上二零二六農(nóng)歷二月十五</p> <p class="ql-block">清明祭奠感念懷念恩師宋家善，胡庭壁以及所有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愿咱們天堂人間都平安祈福！</p> <p class="ql-block">我的高中恩師宋家善，學生不知道您過不過清明節(jié)，我就這樣祭奠感念懷念恩師了！不當之處敬請恩師原諒！愿咱們師生共育后代茁長成長、學業(yè)有成、蒸蒸日上！</p> <p class="ql-block">恩師胡庭壁，目光如尺，丈量過我年少時每一寸歪斜的筆畫；您批注的紅字，至今還在我教案本里發(fā)燙。您走后，我教書時總不自覺放慢語速——怕學生聽漏一句，就像當年怕自己錯過您講臺上那一秒的停頓。今天我在云端為您點香，不燒紙，只燃一縷心念；不叩首，只把您教我的“認真”二字，一筆一劃，寫進每一堂課里。</p> <p class="ql-block">有緣才相聚，緣份一線牽，醫(yī)院成橋梁，三十五年恩德銘記——好大哥，今晚特別想念。您總說“病床前不講客氣”，可您遞來那碗熱粥的溫度，我記了半輩子。如今我在祭頁上點一盞燈，愿光能照見您常坐的窗臺，照見您笑起來眼角的細紋，照見您還在人間，也在我心里，穩(wěn)穩(wěn)地、暖暖地，坐著。</p> <p class="ql-block">我有沒做到位的地方，敬請大家諒解。</p> <p class="ql-block">雨絲斜斜地飄著，牛背上的農(nóng)夫不急不緩，斗笠壓低，像極了恩師在講臺上講課時的偉大形象！更像極了爺爺、父親、大哥年輕時趕春耕的模樣。他身后青山連綿，桃花開得不聲不響，卻把整個春天都托住了。我盯著屏幕里這幅水墨小景，忽然想起去年清明，爺爺還坐在院中編柳環(huán)，一邊搓著柔韌的枝條，一邊念叨：“清明不斷火，祖宗不寂寞?！比缃窕鸱N不在灶膛里，而在指尖滑動的頁面上——我為列祖列宗、恩師以及所有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點亮一盞電子長明燈，光雖無聲，卻照得見他們坐在時光深處，靜靜點頭。那牛背上的身影，是耕種的延續(xù)，也是守候的化身；細雨無聲，卻把思念織成網(wǎng)，網(wǎng)住散落天涯的我們，也網(wǎng)住從未走遠的他們。</p> <p class="ql-block">“燕子來時新社，梨花落后清明?！?lt;/p>
<p class="ql-block">這句詩浮在淡青色的山水之間，像一縷未散的晨霧。我凝神看著那兩只飛向遠山的燕子，忽然懂了：它們年年北歸，從不問舊巢是否還在原處；我們念著故人，也從不因山河阻隔而減一分真心。屏幕右下角，我剛為田氏太婆、陳氏高祖、恩師以及所有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各點上一支虛擬香燭，燭火輕輕搖曳，映著“Qingming Festival”的英文字母——原來思念本就無國界，它只認得心跳的節(jié)奏，不認得經(jīng)緯的刻度。燕子銜泥筑巢，我們以心為壤、以憶為泥，在云端重建一座座不塌的祠堂；那光暈里浮動的名字，比碑石更久，比春風更柔。</p> <p class="ql-block">那只紅平安袋靜靜懸在祭頁一角，白字“平安”如初雪落于朱砂紙上。我點開“祈?！睓?，選了“家宅安寧”“身康體健”“所愛皆安”，又多添了一行小字：“愿天堂清風拂面，人間炊煙不冷。”葫蘆掛飾圓潤溫厚，像極了外婆、婆婆、母親總揣在圍裙兜里的那顆蜜棗——甜不張揚，卻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原來最深的祈愿，從來不是驚天動地，而是盼你冷了有人添衣，餓了有碗熱湯，夢里有光，醒來有笑。這紅袋不裝金銀，只盛著我們最樸素的愿：愿田氏的屋檐不漏雨，陳氏的堂前常有笑，恩師的案頭新茶未涼，所有愛我的人，碗里有飯，心里有光，夜里有夢可棲。</p> <p class="ql-block">雙手合十，掌心微光泛起。不是神龕前的跪拜，是我在出租屋的小書桌前，對著屏幕里緩緩旋轉(zhuǎn)的家譜樹，輕輕合攏十指。藍底背景像一片沉靜的海，而我的虔誠是其中一葉不沉的舟。沒有焚香，可心香早已裊裊升騰；沒有紙灰，可思念早已隨風飄向云外。田氏的堅韌、陳氏的溫厚、恩師的教導、大哥的溫暖……所有曾用目光托住我跌撞童年的長輩們——你們教會我的，從來不是如何避開風雨，而是如何在雨里站成一棵樹，根扎得深，枝伸得遠。這合十的姿勢，是回望，也是出發(fā)；是低語，也是承諾：我?guī)е銈兘o的筋骨與溫度，在異鄉(xiāng)的晨光里，把日子一針一線，縫得結(jié)實、暖和、有模樣。</p> <p class="ql-block">“點一盞心燈，讓你們不再孤冷?！?lt;/p>
<p class="ql-block">這行字底下，九支心形蠟燭靜靜燃燒。我數(shù)到第七支時停住——那是我出生那年，太婆代表姥姥還在世，還有婆母張玉蘭大人給他孫子超名田廣林你們總在燈下給我們縫虎頭鞋，針腳細密，像把整個春天都納進了布紋里。如今我替她點燈，光不刺眼，卻足夠暖；焰不熾烈，卻始終不熄。原來所謂傳承，不過是把別人給過我的光，再輕輕捧出來，照向更遠的地方。燭火搖曳，映著田氏祠堂的舊匾、陳家堂屋的窗欞、恩師辦公室的綠植、大哥寄來的明信片一角……光不挑地方，心不擇距離，只要念起，便是歸途。</p> <p class="ql-block">深空如墨，孔明燈在遠處浮游如星子。我托著那支虛擬蠟燭，像托著小時候祖母遞來的一小截艾草燭——她說：“火苗小，心要大；光雖微，念要真?！贝丝涛夷钪忻郑禾锛业?、陳家的、恩師的、教我騎自行車的舅舅的、還有那個總在我書包里塞糖的遠方?jīng)]血緣關(guān)系的親人們……天堂與人間，不過隔著一層薄薄的光暈。我們各自安好，便是最踏實的團圓。</p>
<p class="ql-block">今年清明不在老家，可心從未遠行。</p>
<p class="ql-block">我在云端獻花，在指尖燃香，在靜默中合十，在光里寫下所有未出口的“我想你們，永久銘記恩德永流傳”。</p>
<p class="ql-block">愿田氏列祖，陳氏先人，所有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p>
<p class="ql-block">天上清風常在，人間煙火長溫。</p>
<p class="ql-block">我們各自努力，彼此惦記，</p>
<p class="ql-block">便是最好的清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