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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女從軍亦英風

風從黃河來

<p class="ql-block">　　端坐在炮塔里，風從耳畔掠過，像小時候在城樓上看飛鳥掠過檐角那樣自在。手里的煙明明滅滅，青灰的煙痕融進藍天，螺旋槳在頭頂嗡嗡地轉(zhuǎn)，一圈，又一圈——仿佛不是戰(zhàn)機在飛，而是嫦娥奔月。有人說仕女該在繡樓理線、在庭院數(shù)花，可誰規(guī)定過，胭脂與硝煙不能同在鼻尖縈繞？抬眼望向遠方，夕陽正把云邊染成金箔，而裙裾在風里翻飛，不輸戰(zhàn)旗半分。</p> <p class="ql-block">　　蘆葦蕩在夕照里泛著金浪，兩位唐仕女并肩立在火炮旁，手按在冰涼的炮身，掌心卻滾燙。一位穩(wěn)住右架，另一位壓住左托，一聲“放”字未出口，心已先應(yīng)了節(jié)拍。這不是演練，是默契；不是復(fù)刻舊章，是重新落筆。炮口微揚，仿佛在向天際致意。</p><p class="ql-block"> “颯爽英姿五尺槍，晨光初照演兵場。持槍弄炮保家國，何必對鏡理紅妝？！女子自有英風，并非橫刀立馬的嘶吼，而是兩個仕女在光與影的交界處，把柔韌與力量，調(diào)成同一道弧線。</p> <p class="ql-block">　　坦克靜臥在余暉里，像一頭歇息的青銅巨獸。我踩著履帶躍上炮塔，橙白相間的衣袖被風鼓起，對講機里傳來斷續(xù)的電流聲，像遠古的鼓點穿過時間沙漏。她站在我身側(cè)，紅衣如焰，軍帽壓著額前碎發(fā)，望遠鏡貼在眼窩，目光早已越過山脊，投向更遠的地方。我們沒說話，可炮管所指的方向，早已寫滿無聲的誓約：這身衣裳，既能承得起月光，也壓得住炮火。</p> <p class="ql-block">炮塔微晃，我一手扶著艙沿，一手握著聽筒，耳機里傳來調(diào)度的聲線，溫潤卻篤定。她在我斜后方探出身子，紅衣映著天邊漸染的粉紫，望遠鏡緩緩轉(zhuǎn)動，像在丈量山河的呼吸。坦克的舊漆斑駁，可我們站在這里，就不是路過，而是駐守——駐守一種可能：女子不必卸下云鬢，也能校準準星；不必放下絲竹，也能聽懂戰(zhàn)報的韻腳。</p> <p class="ql-block">　　湖面平得像一面未啟封的銅鏡，夕陽沉到水天相接處，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我與她共扶一架望遠鏡，鏡筒微涼，視野卻漸漸開闊：飛鳥掠過，水紋輕漾，遠山如黛。有人問，看什么？我說，看光怎么落在水面上，也看我們自己，如何把一整個黃昏，穩(wěn)穩(wěn)端在掌心。原來觀天察地，從來不是誰的專屬；只要心夠靜，眼夠亮，仕女亦可作山河的守望者。</p> <p class="ql-block">　　三人立于坦克之上，像三枚釘入時光的鉚釘。她舉鏡望遠，她伏身調(diào)頻，我俯身校準設(shè)備，指尖劃過金屬表面，觸到的是粗糲，心里浮起的卻是溫潤的篤定。炮管沉默，可它記得所有指向——指向黎明，也指向我們自己。夕陽把我們的影子熔鑄在一起，分不清誰的袖角拂過誰的肩頭，只知這身古裝，不是退場的戲服，而是新章的開篇。仕女從軍，何須換甲？心若持炬，素衣亦成戰(zhàn)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