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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官古韻

云竹（拒閑聊）

<p class="ql-block">文字/照片: 云竹 </p><p class="ql-block">美篇號： 1484657</p> <p class="ql-block">一片葉，落在秋天的眼睛里，慢慢色衰年老。清風(fēng)，把一湖平川吹皺——那是天井湖的水，在銅陵的秋日里泛著細(xì)碎的波光。我站在這座以銅為名的城市里，忽然覺得，自己也是一片葉子，在時光的流轉(zhuǎn)中，慢慢地褪著色。</p> <p class="ql-block">青石鋪就的古巷，在銅陵的老街深處蜿蜒。墻壁凹陷處收留了許多故事，那些故事里有采銅的號子，有冶銅的爐火，有馱銅的騾馬脖子上叮當(dāng)作響的鈴鐺。我閉上雙眼，傾聽那些只有風(fēng)沒有章節(jié)的梵音。風(fēng)從長江那邊吹來，帶著水汽，帶著遠(yuǎn)處銅官山的松濤，帶著千年前李白“我愛銅官樂，千年未擬還”的吟詠。</p> <p class="ql-block">銅陵的雨，總是來得恰如其分。細(xì)雨中的天井湖，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畫，湖心的天井，據(jù)說“上通天，下通地”，雨落不增，旱時不減，神秘得像這座城市三千年的冶銅史。我想起小時候，祖母指著遠(yuǎn)處的銅官山說，那山肚子里有火，燒了三千年還沒滅。那時不懂，后來才知道，那火是煉銅的火，從商周燒到當(dāng)代，從未熄滅。</p> <p class="ql-block">青石板路濕漉漉的，映著天光，像一條流淌的歲月之河。路旁的店鋪里，偶爾傳出打銅的聲音，叮叮當(dāng)當(dāng)，清脆而悠遠(yuǎn)。那是銅匠們在打造銅器，從青銅器的獰厲神秘，到現(xiàn)代銅藝的簡約時尚，銅在銅陵人的手里，始終是有生命的。我看見一個老銅匠，正用錘子一下一下地敲打著一只銅壺，每一下都那么用力，那么專注，仿佛不是在打銅，而是在和時間對話。</p> <p class="ql-block">遠(yuǎn)處的風(fēng)景安寧，與詩意無關(guān)。與冬天落下的雪有關(guān)。牽掛，某個寒冷的夜晚，從北方飄來的思念。銅陵的冬天不常下雪，但一旦下雪，整座城市便安靜下來，雪落在銅官山上，落在長江里，落在那些古老的銅爐遺址上，像是給這座工業(yè)城市披上了一層溫柔的面紗。</p> <p class="ql-block">我沿著古巷往前走，走到一處老宅前。門楣上的磚雕已經(jīng)斑駁，但依稀能看出當(dāng)年的精美。推門進(jìn)去，是個四合院，院中有口古井，井沿上的繩痕深深刻進(jìn)石頭里。住在這里的老人說，這宅子有三百多年了，他的祖上曾是銅官山的礦工?！澳菚r候采銅，要下到幾百米深的地下，點著桐油燈，一錘一錘地鑿?！崩先苏f著，從屋里拿出一塊孔雀石，翠綠的顏色在陽光下閃著光，“這是我爺爺留下的，銅官山上撿的?！?lt;/p> <p class="ql-block">我接過孔雀石，沉甸甸的。這石頭里，藏著多少礦工的汗水，藏著多少年的風(fēng)雨，藏著一個家族乃至一座城市的記憶。銅陵，不就是這樣一塊孔雀石嗎？表面溫潤，內(nèi)里堅硬，綠的底色上是歲月打磨出的光澤。</p> <p class="ql-block">走到古巷盡頭，是長江。江水湯湯，從遠(yuǎn)古流來，向未來流去。江面上有船，裝著銅精砂的船，從銅陵港出發(fā)，去往遠(yuǎn)方。江風(fēng)很大，吹得我的衣服獵獵作響。我突然想起，李白當(dāng)年站在這里，看到的也是這條江，只是那時的江上沒有大橋，沒有萬噸輪，只有一葉扁舟，和詩人眼中的萬里愁緒。</p> <p class="ql-block">天井湖的秋天，美得讓人心碎。銀杏葉黃了，楓葉紅了，倒映在湖水里，像打翻了的調(diào)色盤。湖心的天井亭里，有人在吹簫，簫聲嗚咽，像是在訴說什么。我坐在湖邊的石凳上，看夕陽一點點沉下去，看晚霞一點點染紅天際。這一刻，銅陵不再是那個以銅著稱的工業(yè)城市，而是一首詩，一幅畫，一個夢。</p> <p class="ql-block">入夜，銅陵的燈火亮起來。長江大橋上的燈，像一串珍珠，掛在江的脖頸上；銅官山上的燈，像星星，散落在山腰；老街上的燈，昏黃而溫暖，照亮回家的路。我走在回去的路上，手里還握著那塊孔雀石，忽然明白，銅陵的銅，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有溫度的，有記憶的，有生命的。三千年的爐火，煉出的不只是銅，更是一種精神，一種堅韌不拔、生生不息的精神。</p> <p class="ql-block">又一片葉子落下來，落在我的手心里。葉脈清晰，像銅陵的街巷，像銅陵的歷史，像銅陵人手上的掌紋。我把它夾進(jìn)筆記本里，連同這塊孔雀石，連同這個秋天的記憶，一起珍藏。</p> <p class="ql-block">又一片葉子落下來，落在我的手心里。葉脈清晰，像銅陵的街巷，像銅陵的歷史，像銅陵人手上的掌紋。我把它夾進(jìn)筆記本里，連同這塊孔雀石，連同這個秋天的記憶，一起珍藏。</p> <p class="ql-block">風(fēng)起了，從天井湖上吹來，從銅官山上吹來，從長江上吹來，帶著銅的韻味，帶著歷史的厚重，帶著未來的期許。我站在風(fēng)里，覺得自己不再是異鄉(xiāng)人，而是這片土地的一部分，是銅陵三千年故事里的一個新章節(jié)。</p> <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 朱利竹，中學(xué)退休英語教師，筆名: 云竹。安徽省作家協(xié)會、中國詩歌學(xué)會、中華詩詞學(xué)會、中國楹聯(lián)學(xué)會會員。2019年出版?zhèn)€人詩集《與美同棲》。有200多篇詩歌、散文在《采風(fēng)中國》、《安徽文學(xué)》和《武漢晚報》等刊物上發(fā)表。</p> <p class="ql-block">此文原創(chuàng)于2023年秋天，2026年3月整理修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