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武漢路祊河橋下，臥虎山路貫穿而過，向東路北便是聳入云端的老年養(yǎng)護院大樓，養(yǎng)護院西南角墻外靠近人行道的地方有一小片野生的艾草。</p><p class="ql-block"> 我發(fā)現(xiàn)它們的時候是新冠疫情第二年夏天，那時小區(qū)說封就封了，難得能出來走走，還要戴上口罩，捂得嚴嚴實實，熟人相遇都幾乎認不出。網(wǎng)上好多專家都說用艾草熏蒸室內(nèi)能殺滅新冠病毒，增加陽氣。于是出來就很留心路邊的草叢綠地，我竟然真的在這里發(fā)現(xiàn)了一小片野生的艾草，綠得發(fā)亮！</p><p class="ql-block"> 我蹲下去，采了幾片葉子，雙手對揉幾下，放在鼻前，深深吸氣，一股奇特的艾草清香襲入肺腑，頓覺清爽。 可能好些人不愛這味道，可我卻喜歡。記得小時候，沒啥驅(qū)蚊的香水之類，母親就用搓出的艾草汁液涂在胳膊腿上驅(qū)蚊，效果很好。</p><p class="ql-block"> 我采了一些回家，試試它的功效，我想疫情當前，病毒肆虐，那些專家憑良心也不會出來騙人吧。</p><p class="ql-block"> 沒過幾天，一個朋友打電話問我：哪里有艾草，想采一些煮水燙腳。這個朋友生活很有情調(diào)，她泡一壺普洱都能品出茶馬古道上那寂寞的駝鈴，還有馬蹄踩出的千年滄桑。我堅定地告訴她我的發(fā)現(xiàn)，掛了電話，我突然很有成就感，又做了一件對別人有益的事。</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朋友電話又來了，她說那里光禿禿的，根本沒有什么艾草！她掃興而歸。??？不會吧！它們能自己消失不成？我迫不及待去看個究竟，還把前幾天拍的艾草圖片發(fā)給她……</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的鋤草工具都這么先進了嗎？站在艾草消失的地方，我驚嘆不已。艾的命運居然和周圍的野草一樣，都被貼著地皮“刮”掉了。我很無語，艾，沒了！我的心情也郁悶了好幾天。</p><p class="ql-block"> 一晚，小雨淅淅瀝瀝，凌晨才停。早上，我趁著涼爽出去散步，當經(jīng)過昔日那片艾草地的時候，我的眼前一亮。嗬！艾又長出來了！它的綠芽新得誘人。我感嘆：艾，鋤不掉的！</p><p class="ql-block"> 幾天過去，艾葉長勢喜人，挨挨擠擠的，已連成一片，中無雜草，散發(fā)著蓬勃朝氣。我掏出手機，找好角度，拍了好幾張照片，微信發(fā)給朋友，后面附了一句話：來采？采采艾草，可袺之，可襭之……</p><p class="ql-block"> 時間不久，我收到朋友的微信，是幾張艾草枯萎的照片。“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好戳心的一句話！沒理由啊，艾怎么會枯萎呢？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p><p class="ql-block"> 于是抽空去看個究竟。路邊正好遇著一位穿著環(huán)衛(wèi)馬甲的大哥，就去問他。他一手扶著三輪車，一手指著那枯萎的一片說：“路邊有草，看著挺好，管事兒的偏說不美觀，指揮人打了滅草劑！看看，都死了，還美觀個屁??？”我為“艾”惋惜，心里重復著：死了，還美觀個屁！突然感覺環(huán)衛(wèi)大哥的話挺有哲理，很經(jīng)典！</p><p class="ql-block"> 之后，我很長時間不往那里去了。想想這個世界關于“藥”的科學研究仿佛走進了兩個極端：治人病的藥都懷“菩薩心腸”，留著病根兒，一朝用藥，便生命不息，吃藥不止；治蟲除草的藥絕對“心狠手辣”，一經(jīng)施藥，便絕種除根，甚至毒及人類。這種情況下，那一小片艾草沒有理由不從此消失。</p><p class="ql-block"> 隨著疫情的發(fā)展，各地已開始全面解禁，不再掃碼，不再做核酸。那段時間，感染的人數(shù)很多，幸好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個體門診，給大醫(yī)院贏得了救治危重病人的時間和空間，國家經(jīng)受住了突如其來的災難考驗，雖然各地各村很多年老體弱者沒能挨過這波病毒的肆虐……</p><p class="ql-block"> 我在感染病痛的折磨中艱難地度過了二十多個日日夜夜，那個難忘的冬天過去了，可新冠留下的各種后遺癥卻持續(xù)了很長一段時間，去醫(yī)院拿藥成了常事，而那曾給我驚喜和失望的艾草地便是必經(jīng)之地。</p><p class="ql-block"> 終于，又一個明媚的春天包圍了這個世界。</p><p class="ql-block"> 按照預約，星期二早八點半，我去醫(yī)院找醫(yī)生開方拿藥。來的時候趕時間，沒注意路邊的變化。拿了藥，便開啟了散步回家的模式。當接近老年養(yǎng)護院外墻西南角的時候，我的眼前突然一亮：那片艾草又綠油油地長出來了！雖然艾草間飄落了一些風鈴樹干枯的花瓣，但仍舊讓我興奮不已。</p><p class="ql-block"> 我禁不住感嘆：艾不會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蓑笠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