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星</p><p class="ql-block">雪蓮</p><p class="ql-block">人生都有遺憾,我的遺憾是這一輩子沒當過兵,當年趕上全盤端上山下鄉(xiāng),去了黑龍江兵團。我就不知道什么時候征兵,其實呢,我要是找老父親,他當過兵。老爸封建,不喜歡文藝。我還真有機會,因為我的聲音好聽。上中學(xué)的時候,我唱郭蘭英的《南泥灣》,同學(xué)們都說模仿得惟妙惟肖,特別特別像。哎,也就是說,我天生有一副好嗓子。可是我居然沒走文藝這條線?,F(xiàn)在想起來真是遺憾,因為我已經(jīng)到了老年啦,再想?yún)④娛遣豢赡艿?。這也許是我一生的遺憾。</p><p class="ql-block">前些日子,我翻舊相冊,竟翻出一張泛黃的紙片。是當年在學(xué)校的排練單,鉛筆字寫著“《南泥灣》領(lǐng)唱:XXX”,底下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五角星。我盯著那顆星看了好久,忽然就笑了:原來我早就在軍裝的影子里站過,只是沒穿那身綠。</p><p class="ql-block">那會兒在兵團,我們沒軍銜,卻有軍號;沒肩章,卻扛著鋤頭唱“三八作風(fēng)”;沒入伍證,可雪地拉練、夏夜巡哨、冬夜緊急集合……哪一樣不是兵的樣子?只是沒蓋上紅章,沒領(lǐng)到那頂帶五角星的帽子。而那頂帽子,早在我心里戴了半輩子。</p><p class="ql-block">前兩天路過街心公園,見幾個穿舊式軍裝的老兵在樹蔭下下棋,陽光穿過梧桐葉,在他們肩章上跳著碎金。我停下腳步,看了會兒,沒上前,也沒嘆氣。只是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鬢角,心想:人這一生啊,未必非得把“兵”字刻在檔案里才算是當過兵。心若始終挺直,嗓音依舊洪亮,腳步還肯為別人多走半里路,那身軍裝,早就在骨頭里長好了。</p><p class="ql-block">遺憾是真,但它沒銹住我。它只是輕輕一推,讓我在回望時,更看清了自己走過的路,和一直沒丟掉的那點精氣神。</p><p class="ql-block">這不,何老師發(fā)來視頻,哦!我當兵的模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