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閩南粵東之行散記(十)下梅:茶路漫漫 晉商萬里</p><p class="ql-block">從武夷山的大紅袍風景區(qū)開始旅程,沿著南平、三明、龍巖跨省至廣東潮汕,之后掉頭再入福建廈門、泉州、福州,從北到南,由西向東,八天時間,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今日又回到了武夷山腳下。</p><p class="ql-block">19日上午,大巴車緩緩??吭谏侥_下的下梅古村。村口有一塊石碑:“晉商萬里茶路起點”,八個隸書大字蒼勁有力,自己立刻來了精神,心中暗暗驚喜:沒想到的此次行程的最后一站,竟然和家鄉(xiāng)有如此淵源。</p><p class="ql-block">這座距武夷山風景區(qū)八公里的古村,隋代建村、宋代興坊、清代隆市,在武夷群峰的環(huán)抱里,梅溪與當溪交織成 “丁” 字形水網(wǎng),將南方的溫潤與晉商的豪邁,揉成了一條跨越亞歐的茶香長卷。</p><p class="ql-block">下梅的起點,從來不是偶然。武夷山茶區(qū)群峰疊翠,巖茶生于爛石,吸盡山水靈氣。梅溪上游水深流急,至下梅河段卻開闊平緩,與人工開鑿的當溪交匯,形成天然水運樞紐 —— 順著梅溪入九曲溪,再抵閩江,水路可通達四方;陸路接閩贛古道,能直達內(nèi)陸腹地。這樣的地理格局,讓下梅在清康熙年間,成了武夷巖茶外銷的核心集散地,也為晉商南下鋪就了一條黃金通道。</p><p class="ql-block">站在當溪畔,九百年的青石板埠頭靜靜臥在溪水邊,石孔里還留著當年系船的繩痕。《崇安縣志》載 “每日行筏三百艘,轉(zhuǎn)運不絕”,眼前的溪水仿佛流淌著三百年前的喧囂。</p><p class="ql-block">據(jù)本村導游介紹,康熙年間,晉商常氏的商隊從黃土高原南下,千里跋涉至下梅,與本地鄒氏家族攜手,設(shè)茶莊、建茶倉,將武夷巖茶、紅茶、磚茶一一收訖。</p><p class="ql-block">晉商與茶商,一個以誠信立本、開拓萬里,一個重義輕利、精工細作,百年合作里,沒有契約的苛責,只有 “無二值,無欺隱” 的默契,讓武夷茶香一路北去,越過太行,跨黃河,抵張家口,再換駱駝至俄羅斯的恰克圖,最終遠達莫斯科、圣彼得堡,綿延一萬三千公里。</p><p class="ql-block">當溪兩岸,清代民居鱗次櫛比,封火山墻沉穩(wěn)冷峻,磚雕門樓精致靈動,前廳后堂、書屋樓臺一應(yīng)俱全。</p><p class="ql-block">走進景隆號茶莊,木門上 “驗貨門” 的字樣依舊清晰,當年晉商掌柜與鄒氏東家并肩而立,核對茶品、登記數(shù)量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p><p class="ql-block">茶倉里,木梁上還留著掛茶簍的痕跡,想當年 茶工們將焙好的茶葉碼放整齊,竹筏載著茶香,從當溪駛?cè)朊废?,再轉(zhuǎn)大船北上,每一次起航,都是晉商萬里茶道的一次延伸。</p><p class="ql-block">晉商與下梅的緣分,是黃土與碧水的相遇。山西不產(chǎn)茶,卻以 “匯通天下” 的魄力,主導萬里茶道兩百余年,在莫斯科、圣彼得堡設(shè)立分號,把武夷茶香變成草原牧民 “寧可三日無米,不可一日無茶” 的日常,也把東方的生活方式帶向歐洲。也帶著晉商的經(jīng)世濟民之道,讓黃土高原的厚重,與江南水鄉(xiāng)的溫潤相互交融。</p><p class="ql-block">這是我們此行的最后一次旅程,29位隨行的家鄉(xiāng)父老不僅領(lǐng)略了閩南粵東的山山水水,風光美景,更讓我們了解到千百年來中原大地對閩南地區(qū)如此重要的影響,儒家文化、客家人、晉江、洛江、洛陽橋等等這些印記深深融入到中華民族的骨髓里。</p><p class="ql-block">就要說再見了!沒想到分別之處是在當年我們晉商萬里茶路的起點。</p><p class="ql-block">三百多年光陰在此時相遇、邂逅,這塊石碑就是見證。更是晉商與閩地文化交融的見證,武夷山的下梅古村,山清水秀,歷史悠悠,也激起自己無盡的鄉(xiāng)愁,小小的村落,必將在我的人生旅途中,留下刻骨銘心的印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