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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花神·再赴百里杜鵑

吳淑華 昵稱 寬容‘一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第二次踏進(jìn)畢節(jié)百里杜鵑，恰逢三月廿八祭花神節(jié)。山風(fēng)微涼，云靄低垂，整片喀斯特坡地卻灼灼如燃——不是春寒料峭，而是十萬頃杜鵑以粉紅、深紅、雪白之色，在陰天里自放光華。老伴與我并肩而立，紅衣映花，花環(huán)簪首，手中玉米尚帶山野余溫，恍然回到《禮記·月令》所載“仲春之月，始雨水，桃始華，倉庚鳴”的古老節(jié)律里：殺雞宰羊，青花神如意，祈的是風(fēng)調(diào)雨順好年頭。</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山坡層層疊疊，杜鵑如浪涌向天際；石階旁、花墻下、木凳上、欄桿邊，我們或坐或立，或托花凝望，或舉手為禮。那頂紅花環(huán)，是苗家姑娘親手編就；那根玉米，是景區(qū)贈(zèng)予的春信；那抹笑意，是山野與歲月共同釀出的甜。</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轉(zhuǎn)過山坳，飛檐翹角的彝族花神廟靜立高處，朱砂匾額上“祭花神”三字蒼勁，中英文并列訴說千年信仰。我持一枝帶露杜鵑佇立牌前，身后是晾曬的靛藍(lán)民族服飾、繡滿蝶紋的百褶裙，還有穿傳統(tǒng)盛裝的姑娘遞來新采的花束——原來花神不在云端，就在指尖，在笑紋里，在每雙俯身親近泥土的手掌中。</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鼓聲忽起，游行隊(duì)伍沿山道蜿蜒而來：嗩吶高亢，彩旗翻飛，鼓面星圖躍動(dòng)。我們亦隨人潮緩步，看山色、花影、人潮融作一片流動(dòng)的春汛。百里杜鵑，從來不止于花；它是山民的年歷，是土地的誓約，是我們這一對老夫妻，在云霧深處，又一次認(rèn)出了春天本來的樣子。</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