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許地山的神話、英雄敘事與民俗研究的啟示</p><p class="ql-block">一、云霄上窖村、世坂村走馬觀花實地探訪后之感悟</p><p class="ql-block"> 村史傳說，均追溯到唐朝</p><p class="ql-block"> 鄭氏祠堂（祖先牌位）、廟宇的地理方位、樟樹、榕樹，</p><p class="ql-block">供奉開漳圣王的（梁漳圣王廟）（重修）在漳江（水）口岸。對聯(lián)：</p><p class="ql-block">梁岳巍峨圣德千秋耀</p><p class="ql-block">漳江浩蕩王靈萬古傳</p><p class="ql-block">這里的梁岳是指云霄的梁山，又稱梁王</p><p class="ql-block">廟里的兩幅墻上畫很有意思</p><p class="ql-block">（女像）</p><p class="ql-block">唐史無人修列傳</p><p class="ql-block">漳江有廟祀將軍</p><p class="ql-block">（老人像）</p><p class="ql-block">圣德昭垂萬古傳</p><p class="ql-block">神府迎迓全漳清</p><p class="ql-block"> 世坂村，是云霄許姓為主的村落，自稱是陳元光部將許天正的后人，清代遷徙而來。許氏宗祠、關帝廟以及閩南特色的紅磚厝，顯示了清代以來快速發(fā)展的云霄村落風貌，可惜閩南風格的紅磚厝正在已經(jīng)倒塌廢棄。</p><p class="ql-block">感想三點，</p><p class="ql-block">信仰在民間。傳承在人民。</p><p class="ql-block">閩陳元光文化信仰背后，有地理因素，遷播的因素，更有將人神化的集體心理因素。</p><p class="ql-block">信仰民俗背后貫穿的是從祖先、英雄崇拜到一方守護神的禮俗轉換，這種轉換的人民心理是什么？</p><p class="ql-block">二、許地山、葉國慶師生對地方民俗歷史的研究基于他們對鄉(xiāng)土歷史文化的熟知與感情，當然更以民俗、人類文化學、宗教學的專業(yè)視角進行研究</p><p class="ql-block"> 特別說明，本文根據(jù)2024年參加廈門陳元光學術會議后提交的論文基礎上進行了較大的修訂，增加了許南英、許地山在漳州的足跡、詩文，尤其是許南英到過漳州、廈門各地的許氏家廟：許南英謁雙坪大宗祠：高陽舊苗裔，開族聚山河。祖澤松杉古，孫支葛磊多。衣冠今不作，霜露悵如何！國運初更始，相期體共和。龍溪九龍齡下，如今馬坪許氏家廟前面，使得許南英對陳元光部將許天正為許氏祖先的歷史有清晰的認知，也說明他對漳州的風土人情有相當?shù)氖煜ぁ?lt;/p><p class="ql-block">在這里，簡單介紹本文提到的許南英、許地山、葉國慶。許南英出生臺灣，臺灣三十三位進士之一，詩文集有《葵園留草》；許地山1894年2月出生于臺灣，后落籍漳州龍溪。葉國慶，漳州人，燕京大學研究生。三人是父子、師生、同鄉(xiāng)關系。筆名落華生的許地山1935年前在燕京大學、清華大學開設人類學課程，演講過民俗信仰、祠堂廟宇的專家許地山，他到過仰光，相信一定路過看過于仰光港口的陳圣大王陳家館，他寫過《商人婦》里，一定到過漳州角美鴻漸許氏宗祠，他在《盧溝橋》一文中提過虎渡橋，相信他對開漳圣王信仰是熟悉的，這也是他后來指導學生對平閩十八洞背后的民俗歷史進行研究的重要學理與感情基礎。</p><p class="ql-block">當然許地山、葉國慶作為嚴謹?shù)膶W者，他們不迷信，而是透過各種傳說之謎，還原漳州早期開發(fā)的歷史，這種研究是很有價值的。</p><p class="ql-block">三、許地山對民俗歷史的研究為陳元光信仰研究提供了人類文化學、民俗學的視角</p><p class="ql-block"> 他在《孟加拉故事譯敘》、《禮俗調(diào)查與鄉(xiāng)村建設》等文章與演講中有完整的闡述：</p><p class="ql-block">關于立祠祭祀。他指出，凡在有功勞的人，為地方謀福利造幸福的人，地方感戴他的恩德，為他建祠，使他享受地方人民的祭祀，崇拜，久之且成為地方之神。關于英雄對民族民眾的號召力。在許地山心里，他認定的民族英雄有文天祥、鄭成功等等：“英雄行傳就不然；它底內(nèi)容是細述一個英雄一生底事業(yè)和品性。那位英雄或者是一個歷史上的人物，說底人將許多功績和偉業(yè)加在他身上”。</p><p class="ql-block">關于禮俗是禮儀與風俗，許地山認為，一個民族精神的生命在于仗著這兩樣來維持。國家滅亡的內(nèi)因之一，在先舍固有的風俗，忘掉自己的禮儀的意義，或舍棄自己底禮儀去采用別個民族的。用強力去設施禮俗，不一定能湊效，因為禮俗是由于民族生活積聚底經(jīng)驗而所形成的；而酬神賽會、觀劇巡香，是與民間生活密切相關的，一代代地傳承。</p><p class="ql-block">關于文化包含信仰、風俗等。許地山在《文化與民彝》（天津益世報第134期）中指出，“文化是較寬的人種學的解釋，包含信仰、藝術、道德、法律、風俗，及其他使人成為社會一份子之能力與習慣”。在《孟加拉故事譯敘》中，他認為“民俗學者對于民間故事認為重要的研究材料。凡未有文字，或有文字而不甚通行底民族，他們底理智的奮勉大體有四種從嘴里說出來的。這四種便是故事，歌謠，格言（諺語），和謎語。這些都是人類對于推理，記憶，想象等，最早的奮勉，所以不能把它們忽略掉”。</p><p class="ql-block">關于重視神話與傳說的價值。他指出，“神話（myths）是“解釋的故事”，就是說無論故事底內(nèi)容多么離奇難信，說底和聽底人對于它們都沒有深切的信仰，不過用來說明宇宙，生死等等現(xiàn)象，人獸，男女等等分別，禮儀，風俗等等源流而已。傳說（legends）是“敘述的故事”，它并不一定要解釋一種事物底由來，只要敘述某種事物底經(jīng)過。無論它底內(nèi)容怎樣，說底和聽底對于它都信為實事，如關于一個民族底移殖，某城底建設，某戰(zhàn)爭底情形，都是屬于這一類。它與神話還有顯然不同之處，就是前者底主人多半不是人類，后者每為歷史的人物。”</p><p class="ql-block">關于愛國主義，他認為“愛親底特性是中國文化底細胞核”；主張愛國主義需要教育；認為不朽的文化需要傳承：“所謂偉大是能夠包容一切美善的事物底意思，所謂優(yōu)越是凡事有進步，不落后底意思。包容底范圍有廣狹，進步底程度有遲速，在這里，文化民族間底優(yōu)劣就顯出來了。進步得慢，包容得狹，還可以維持，怕底不能夠容而且事事停頓。停頓就是退步，就容易被高文化底民族，甚至于野蠻民族的征服。然則要怎樣才能使文化不停頓呢？不停頓的文化是造成偉大民族的要素”；“民族滅亡底一個內(nèi)因，是先舍棄自己的典籍和藝術，由此，自己的禮俗也隨著喪失。這樣一代一代自行摧殘，民族的特性與特色也逐漸消滅，至終連自己底生存也陷入危險的境地，所以永久性是相對的，一個民族當先有民族意識然后能保持他底文化的遺產(chǎn)?！薄拔覀円櫟矫褡迳娴赘緱l件，除掉經(jīng)濟生活以外，還要顧到文化生活?？v然你說在革命的過程中文化生活是不重要的，因為革命便是要為民族制造一個新而前進的文化，你也得做得合理一點，經(jīng)濟一點?！?lt;/p><p class="ql-block">四、商人婦文學之外許地山對漳州地區(qū)民俗文化的觀察值得留意。如如1935年他對燕大學生的一場演講稿中，他提到了家族之間為了小事械斗的惡習：“記得在漳州曾看見三都地方黃姓的牛到許姓的田里吃草，許姓把牛拉到村里，把牛尾割下，放?；厝?。黃姓聚合族人，對許姓挑戰(zhàn)，雙方接洽妥當，即可械斗”（《社會研究》，第81期）。</p><p class="ql-block">他既關注具體個案，也歸納提煉中國文化的底色。</p><p class="ql-block">作為比較宗教學、文化人類學、社會學領域有杰出貢獻的學者，他從閩臺土壤滋生的愛國主義意識、對傳統(tǒng)文化走向現(xiàn)代化過程中的保存、發(fā)展之看法，對閩臺文化的整理與理想批判（《窺園留草》《扶箕迷信底研究》《摩尼教典籍研究》等等）至今依然有啟發(fā)世人的科學研究精神，也有繼續(xù)尋找其研究成果的必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