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初起，與朋友驅(qū)車重訪固鎮(zhèn)插隊地，趁機到鳳陽一游。<br><br>雖然我在皖北地區(qū)生活工作了43年，鳳陽地界曾穿行過許多次，但正兒八經(jīng)地走進鳳陽城里逛逛還是第一次。是鳳陽沒啥值得看的？顯然不是，鳳陽是<font color="#ed2308">“龍興之地”</font>，雖然數(shù)百年來被唱得凄凄慘慘，但必有<font color="#ed2308">“王者氣象”</font>，至少也能熏陶一下。鳳陽也是中國社會改革開放的發(fā)源地之一，中國農(nóng)村巨大變革的突破口之一。鳳陽小崗村18位農(nóng)民摁下“大包干”生死狀，就是點燃中國改革開放的第一個<font color="#ed2308">“炸藥包”</font>。<br><br>鳳陽首游，我沒有選擇去著名的小崗村，因為它留給我的感覺并不完美。小崗村在沖上去點燃第一個“炸藥包”后，并沒有讓人看到<font color="#ed2308">“與時俱進”，“蓬勃興旺</font>”，反倒是看到中國傳統(tǒng)農(nóng)民的某些劣根性。其實這也正常，作為在改革開放前的皖北農(nóng)村生活過五年的老知青，我了解千年來宗法社會下的農(nóng)民身上的那些劣根性，而文革十年中農(nóng)村派性甚至還遺禍于今。這些問題不可能隨著一聲“爆炸”而自然消失。只有當農(nóng)民真正開啟一種新的人生經(jīng)歷，才可能<font color="#ed2308">“脫胎換骨”</font>。從接觸過的小崗村材料中感知，小崗村許多年來并沒有發(fā)生過對傳統(tǒng)農(nóng)業(yè)社會（包括產(chǎn)業(yè)形式）根本顛覆的那種變化，反而宗法制下的農(nóng)村傳統(tǒng)依然存在。其次，小崗村的第一個<font color="#ed2308">“炸藥包”</font>是合伙點燃的，18農(nóng)戶曾共同擔當起風險，那么，當榮譽以及利益到來后，又會有哪些新的風險呢？事實告訴我們，風險不小。這種<font color="#ed2308">“團伙式”</font>的起點與傳統(tǒng)農(nóng)民身上的劣根性結(jié)合，如“不患貧患不均”，反倒成了制約發(fā)展的桎梏。我們看到，給中國農(nóng)村某個村莊能真正帶來巨大影響的，幾乎都是有一個<font color="#ed2308">“強者”</font>，而不是一群<font color="#ed2308">“好漢”</font>，如大寨先后出現(xiàn)的陳永貴、郭鳳蓮，華西村的吳仁寶，還有走向反面的大邱莊的禹作敏等。即使小崗村擁有的今天，也是靠外來干部沈浩的獻身精神，以及來自政府與社會的支持扶植才得以改變的。我的感覺，小崗村有點像<font color="#ed2308">“劉阿斗”</font>，扶不起來。因此也缺少興趣。<br><br>那么，看看鳳陽的歷史古跡成了我的首選。<br><br>鳳陽古為淮夷之地，春秋時名為鐘離子國，隋稱濠州，歷唐、宋、元三朝未變，明洪武七年（公元1373年）朱元璋為家鄉(xiāng)賜名“鳳陽”沿用至今。<br><br>朱元璋登基第二年，在鳳陽營造了中國第一都城——大明中都皇城，成為后來南京、北京故宮的藍本。目前遺留的明中都皇故城、皇陵、鼓樓、龍興寺等大量遺址。<br><br>我們先奔鼓樓，可惜地處老城十字街中心的鼓樓蒙上了一層紗網(wǎng)，正在進行維修。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鳳陽鼓樓</h3> 鳳陽鼓樓又稱中都譙樓，是中都城的重要附屬建筑，也是至今為止國內(nèi)最大的鼓樓。<font color="#ed2308">“屋檐三覆，樓宇百尺，巍乎翼然，瓊絕塵埃，制度宏達，規(guī)模壯麗”</font>。門額上<font color="#ed2308">“萬世根本”</font>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在數(shù)百米之外也能清晰在目。鼓樓與西邊的鐘樓相隔六里，遙遙對峙于中都城中軸線的兩側(cè)。<br><br>我們只能繞鼓樓一圈，聊當?shù)菢黔h(huán)顧。周圍的十字街依然保持著數(shù)十年前的面貌，雖然似乎“原汁原味”，但實在有點過目不堪。 中國自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統(tǒng)一中國，建立了大一統(tǒng)的中央封建王朝以來，歷經(jīng)秦、漢、晉、隋、唐、宋、元、明、清朝，出過9至10個開國皇帝（劉秀建東漢，也可算開國），去掉2個外來民族朝代（元、清），三個接受“禪讓”的開國皇帝（晉、隋、宋），漢人真正打天下坐上金鑾寶座的，也就5個（秦、兩漢、唐、明），而鳳陽府有幸出了大明王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璋，真是何等榮光，對于信奉<font color="#ed2308">“祖上曾經(jīng)闊過”“老墳頭冒青煙”“子承祖蔭”</font>的中國傳統(tǒng)社會來講，理當好好地恭維恭維這位老祖宗呀。<br><br>可鳳陽偏偏不信邪，<font color="#ed2308">“說鳳陽、道鳳陽，鳳陽本是好地方。自從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lt;/font>伴隨討飯者的這曲鳳陽花鼓調(diào)，讓這首凄慘諷刺的花鼓調(diào)傳遍了全國。令人瞠目與不解，我真有點懷疑，是不是清兵進關后編的。<br><br>離開鼓樓，我們來到龍興寺，鳳陽龍興寺是與明太祖朱元璋淵源最深的明朝皇家寺院，前身是朱元璋出家禮佛的於皇寺。元至正四年（公元1344年），17歲的朱元璋因家鄉(xiāng)災荒在此出家為僧，度過4年。元至正十二年（1352年）寺毀于戰(zhàn)火。<br><br>坐了天下的朱元璋，在明洪武十六年（公元1383年）下令異地敕建於皇寺，后賜名龍興寺，并親撰碑文、御書“第一山”。寺內(nèi)有三寶：銅鐘、銅鍋、銅鼓，以及古剎牌樓、明清碑刻等文物。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龍興寺山門</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龍興寺天王殿</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龍興寺大雄寶殿</h3> 據(jù)史載，明初龍興寺占地超1200畝，殿宇381間，號稱<font color="#ed2308">“僧童騎馬關山門”</font>，可見規(guī)模巨大。不過如今的龍興寺規(guī)模不大，外表尋常，已無皇家氣象。它最后一次重修是1993年，在安徽九華山百歲宮慧慶和尚主持下籌資修建，建起了山門、大雄寶殿、天王殿、大悲亭、太祖殿、地藏殿、念佛堂、藏經(jīng)樓及念佛堂，禪堂、寮房等200間，建筑面積10.365畝。其中，主要建筑大雄寶殿面闊31米，進深22米，高21米，規(guī)模宏大，氣勢雄偉，堪稱安徽寺廟之冠。<br><br>龍興寺坐山面水，自然風水上乘，當我的視線穿過黃墻脊瓦，落到后面的山坡上，只見許多老墳頭緊貼著龍興之寺，一墻之隔樓房迭起，看來周圍百姓都想沾沾<font color="#ed2308">“龍興之氣”</font>，也沒多少忌諱了。<br><br>龍興寺對天下寺院影響最大的是天王殿中四大王塑像的坐姿。據(jù)傳，本來各地寺院天王殿的四大天王都是“頂天立地”站著。而龍興寺的四大天王“首先”坐下來，從此，天下各地新建寺院的四大天王也紛紛坐下來。至于四大天王為何采取坐姿，這其中還有一段很有意思的民間傳說。<br><br>據(jù)說，朱元璋幼時生一怪病，晝夜啼哭不止。他的父母無錢求醫(yī)，只好求佛，情愿皈依佛門。以后孩子的病居然好了。所以朱元璋以后便入寺當了和尚。他從最低等的勤雜活做起，每天挑水打柴掃佛堂。在掃天王殿時，由于四大天王頂天立地站著，腿像柱子，掃地不便當。他就一邊掃，一邊喊：“腳抬起來！”果然是“君口玉言”，四大天王居然把腳蹺起來了，說著便坐了下來。而后，天下新建寺院便紛紛效仿，四大天王也由立而坐了。<br><br>朱元璋是確確實實的“窮苦人”出生，出家完全因饑寒交迫出于無奈，而且在於皇寺并不安寧。他當上皇帝后曾經(jīng)回顧過這段經(jīng)歷：<br><font color="#ed2308"><br>“值天無雨，遺蝗騰翔，里人缺食，草木為糧。予亦何有？心驚若狂。乃與兄計，如何是常。兄云去此，各度兇荒。兄為我哭，我為兄傷?；侍彀兹眨鼣嘈哪c。兄弟異路，哀動遙蒼。<br><br>汪氏老母，為我籌量，遣子相送，備醴馨香。空門禮佛，出入僧房。居未兩月，寺主封倉。眾各為計，云水飄颺。我何作為，百無所長。依親自辱，仰天茫茫。既非可倚，侶影相將。突朝煙而急進，暮投古寺以趨蹌。仰穹崖崔嵬而倚碧，聽猿啼夜月而凄涼。魂悠悠而覓父母無有，志落魄而俠佯。西風鶴唳，俄淅瀝以飛霜。身如蓮逐風而不止，心滾滾乎沸湯。一浮云乎三載，年方二十而強。時乃長淮盜起，民生攘攘。于是思親之心昭著，日遙眄乎家邦。已而既歸，仍復業(yè)于於皇?！?lt;/font>——《明中都皇陵碑文》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朱元璋御筆“第一山”御碑</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太祖殿</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太祖殿明太祖像</h3> 光緒五年（1879年）始建的明太祖殿，是龍興寺獨有景觀。殿中朱元璋坐像據(jù)其欽賜畫像塑成，<font color="#ed2308">“額角隆起，下頦凸出，鳳眸龍頤”，</font>左徐達右湯和，開國君臣共受香火。<br><br>楹聯(lián)題寫朱元璋傳奇一生：<font color="#ed2308">“龍興洪武興龍寺；道化西天化道人”“生于沛學于泗長于濠鳳都昔鐘天子氣；始為僧繼為王終為帝龍興今仰圣人容”</font><br><br>確實，朱元璋的貧苦出身并沒有影響他成為一代開國豪杰。我以為與劉邦比，他少了劉邦的痞氣，而多了城府韜略。與劉秀、李淵父子比，他少了貴族底氣，多了民間地氣。<br><br>在元末群雄爭鋒中，朱元璋能一一擊敗陳友諒、張士誠等各路梟雄，最后奪得元天下，建立了自己的大明王朝，確實有著過人之處，其中有或主帥姻親的優(yōu)勢，有善于用人馭將的權(quán)謀；有<font color="#ed2308">“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font>戰(zhàn)略方針的智謀?；靵y時代為他提供了機遇，個人努力讓他抓住機遇，天賦、性格、權(quán)謀、手段使他成為“一代天驕”。可惜偉人在《“沁園春 雪》這首舉世大作中沒有寫明太祖，提到了宋太祖，其實依我來看，明太祖朱元璋的歷史功績遠高于宋太祖趙匡胤。<br><br>離開龍興寺，我也賦詩一首吧：<br><br><font color="#ed2308">游鳳陽龍興寺<br><br>莫妒小僧能發(fā)跡，龍興太祖寺金身。<br><br>涕恩亂世梟雄季，只渡大明蔭脈人。<br><br>有道孤家多善將，無心惻隱不知仁。<br><br>木魚聲落金陵坐，花鼓乞詞出舊鄰。</font><br><br><br> 隨后我們前往南郊的明皇陵。明皇陵是朱元璋為其父母而修建。<br><br>朱元璋父母死于元至正四年（1344年）四月，當時因家貧，喪葬極為簡陋。后來，朱元璋棄僧從戎<font color="#ed2308">，"繼為王，終為帝"</font>。二十多年后<font color="#ed2308">“衣錦榮歸”</font>。<br><br>明皇陵初建于元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朱元璋還沒坐上皇位，受封為吳王時，就命故臣汪文等赴濠州（今鳳陽）修繕父母陵寢。當上大明皇帝后，次年，朱元璋下詔在家鄉(xiāng)興建中都城，同時詔諭因舊陵之地，培土加封。洪武八年（1375年），中都營罷，又令用中都余材，再次營建父母之陵。<br><br>洪武十二年（1379年）明皇陵建成竣工?；柿晖庥谐窃瑑?nèi)有護所、祭祀設施；又在陵前豎起高大的皇陵碑和成雙成對的石像生?；柿瓯~篆有<font color="#ed2308">"大明皇陵之碑</font>"6個大字，因碑文系朱元璋親自撰寫，又名<font color="#ed2308">"御制皇陵碑"</font>。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明皇陵皇城門</h3> 明皇陵有皇城、磚城、土城三道城，皇城呈正方形，周長420米，面積1.1025萬平方米。內(nèi)有正殿九間，丹陛三級，黃琉璃瓦、青碧繪彩。金門五間。左右廡，各十一間。燎爐一座。角門左右各一座。后紅門五座。碑亭左右各一座。御橋五座，跨金水河，俱黃琉璃瓦，青碧彩繪。華表并石人、石獸共三十六對，在北城門內(nèi)，兩傍直抵金門外御橋北止。磚城城墻呈長方形，南北長約1063米，東西寬約746米，周長3618米，面積約80萬平方米。土城即外城，城墻南北長約3715米，東西寬約3485米，周長14400米，面積約1294萬平方米。<br><br>如今的明皇陵中，除碑亭外，其他的樓宇建筑幾乎都不存在了，從展出的老照片看，清末民初，皇陵已是空曠一片，除石像外，難見其他突兀。明崇禎八年（1635年）正月，張獻忠起義軍攻占鳳陽，火燒皇陵，享殿等建筑為之涂炭。清朝初期，官府又許民眾肆意拆除其他房舍，至乾隆時，皇陵建筑盡毀，惟二碑及石人、石馬僅存而已。此后無字碑不知何時傾倒，斷成四截，磚石構(gòu)件，陸續(xù)為辛亥革命后定居附近的群眾移作他用。<br><br>抗日戰(zhàn)爭時期，侵華日軍大肆砍伐陵園松柏，使郁郁蔥蔥的陵園變成光禿禿的土堆，荒蕪不堪。整個陵垣內(nèi)遺址，為建國前后進入的農(nóng)民和皇陵農(nóng)場辟作耕地，部分石像生，在"文革"中亦慘遭破壞。<br><br>歷經(jīng)了改朝換代、戰(zhàn)火與時間的消耗，明中都皇陵凄慘悲涼，不堪回首。而如今能讓我們看到蔥蔥郁郁，道隆石巍，重現(xiàn)皇家氣象的皇陵，只能在一個和平理智的社會環(huán)境里。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清末民初的皇陵</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明皇陵神道</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神道上的石翁仲</h3> 明皇陵的神道，現(xiàn)在是主要景觀，這條全長257米的神道，兩旁設立32對石像生。石像生也叫翁仲，以“是”為計量單位，立是多少標志死者的身份都有嚴格的限制。這種習俗是從漢朝時開始的，到了唐朝以后更加隆重和盛大。<br><br>鳳陽明皇陵的石像生包括麒麟、石獅、石馬、文臣武將等，共計32對，是目前國內(nèi)擁有石像生數(shù)量最多的皇陵。其中：麒麟2對4只，石獅8對4只，望柱2對4根，馬及控馬官2對4個，虎4對4只，羊4對4， 文官2對4人，武將2對4人，內(nèi)侍2對4人。<br><br>走在這些氣貌昂然又神態(tài)唯諾的石像生下，我們是那么矮小可憐，大概就是要這種效果，讓百姓產(chǎn)生敬畏感。反過來一樣，躺在荒野地下的皇親國戚，也需“狐假虎威”地為自己助膽。感覺現(xiàn)在世道上，女子比男子有膽，神道上手持手機在進行現(xiàn)場直播的幾乎都是弱女子。<br><br>神道盡頭兩側(cè)是兩座碑亭，一塊無字碑，一塊大明皇陵碑。<br><br>無字碑位于神道南端東側(cè)，立無字碑的用意從美學上講是為了布局對稱的需要；從感情上講，朱元璋認為自己成就的帝業(yè)是父母累善積德所致，無上偉大，無法用文字表達；同時作為農(nóng)民出身的父母也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奇跡可大書特書。因此借用了寓意曲達、意味深長的匠心設計。這一點上朱皇帝還是比較實事求是的，無損祖德。記得杜月笙發(fā)跡后重修杜家祠堂時，讓章太炎幫他撰文追溯先祖，耀祖光宗，引得世人嘲諷。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碑亭</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無字碑</h3> 皇陵碑高6.87米，由三塊石頭組合而成。碑身、碑座、碑帽。碑帽由六條相互交纏，蜿蜒環(huán)繞的盤龍組成。碑座是一只赑屃，龍的第六子，善負重?；柿瓯碚骊幬溺澘讨煸白珜懙谋?。皇帝為沒有寶座，沒有年號的皇帝親自寫碑文，而且以孝子的身份，世所罕見。成為皇陵一絕。<br><br>碑文一共1105個字。主要記敘是朱元璋卑微的身世，僧侶生活，戎馬生涯，以及奪取大明江山的全過程，闡明興運昌國的道理，作為子孫后代的訓典。可以說，走進皇陵，全文誦讀這篇碑文讓我有點感動。<br><br>為尊者諱、為親者諱是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孝道”，成了一代天子的朱元璋也有條件去粉飾卑下，去涂脂先人，但他沒有這樣做，而是<font color="#ed2308">“狗過不嫌家貧，兒不嫌母丑”</font>地秉筆直書，我們來聽聽朱皇帝“聲淚俱下”的“憶苦”：<br><br><font color="#ed2308">“昔我父皇，寓居是方，農(nóng)業(yè)艱辛，朝夕彷徨。俄爾天災流行，眷屬罹殃。皇考終于六十有四，皇她五十有九而亡。孟兄先死，合家守喪。田主德不我顧，呼叱昂昂，既不與地，鄰里惆悵。忽伊兄之慷慨，惠此黃壤。殯無棺槨，被體惡裳，浮掩三尺，奠何肴漿。既葬之后，家道惶惶；仲兄少弱，生計不張，孟嫂攜幼，東歸故鄉(xiāng)。<br><br>……<br><br>思親詢舊，終日慨慷。知仲姊已逝，獨存駙馬與甥雙。駙馬引兒來我棲，外甥見奧如見娘。此時孟嫂亦有知,攜兒挈女皆從傍。次兄已歿又數(shù)載，獨造寡婦野持筐。因兵南北，生計忙忙。一時會聚如再生，牽衣訴昔以難當。于是家有眷屬，外練兵鋼。群雄并驅(qū)，飲食不逞?！?lt;/font><br><br>這種境界我以為經(jīng)歷過<font color="#ed2308">“創(chuàng)業(yè)艱難百戰(zhàn)多”</font>的開國元戎更易有，因為他們知道創(chuàng)業(yè)的艱難，守成的不易，愿與子孫誡。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大明皇陵碑</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墓冢</h3> 再朝前走，就是皇陵陵墓了。<br><br>皇陵陵丘其狀為一個長圓形土丘，東西長60米，南北長40米，高約10余米。明嘉靖十年命名為“翌圣山”。建國后，其上栽的側(cè)柏已經(jīng)成林。<br><br>朱元璋稱帝后對陵寢制度做了重大改革。他將地上的封土堆皇陵陵基由以前的覆斗式方形改為圓形或長圓形，又取消寢宮，并擴大了祭殿建筑。<br><br>陵前的石供桌上有石鼎、石瓶前面是兩塊石質(zhì)靈位，上面分別刻著<font color="#ed2308">“大明仁祖淳皇帝之位”“大明仁祖淳皇后帝之位”</font>，這是兒皇元璋封謚父母的稱號?？蓱z這一對當年的“餓殍”父母，事后多年能回光返照，無限榮光。這種“母（父）因子貴”讓天下人嫉妒，也堪為天下人服氣。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石供案</h3> 明代皇陵祭祀有三種形式：一是皇陵祠祭署官員及中都留守司官員在規(guī)定的日期祭祀，稱“常祭”；二是朝廷派遣官員祭祀，稱“遣祭”；三是皇帝親自祭祀，稱“躬祭”。<br><br>據(jù)史載，自朱元璋掌攬大權(quán)以來，他曾四次到皇陵祭祀。第一次是元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四月，朱元璋祭祀皇陵，“念先人始喪未備，議改葬”又“恐泄山川靈氣，乃不復啟葬，但增土以培其封”。<br><br>第二次是洪武四年（1371年）二月，朱元璋至鳳陽祭祀皇陵。祭畢，朱元璋乃尋故里舊宅，惟石農(nóng)器存，朱元璋對隨從侍臣說：此帝業(yè)所自。<br><br>第三次、第四次是1375年（洪武八年夏四月），朱元璋在父親、母親忌日兩次躬詣皇陵致祭。<br><br>溯明一朝，歷15帝，而親至鳳陽皇陵祭祀的皇帝，僅明太祖朱元璋和明成祖朱棣兩人。寫到這里，我不由啞然，皇家如此，其實百姓家何曾不如此，看起來每年清明將至，掃墓大軍浩浩若川，追究起來，能超三代嗎？別奢望，因此善待當下，回歸自然，是最好的境界。<br><br>鳳陽還有明中都皇故宮遺址公園，多是土基廢墟加綠化，地點就在龍興寺西側(cè)，不過我們行程匆忙就不前往了，凡事留些念想吧。<br><br>照舊吟詩一首：<br><br><font color="#ed2308">游明中都皇陵 <br><br>老墳何處冒青繚，借座江山返祖蔭。<br><br>厚葬雙親天子謚，御書撒淚墓碑淋。<br><br>君輕社稷難行孝，水載龍舟亦覆沉。<br><br>神道像生多唯諾，應知苦主已無心。</font><br><br> 2026年3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