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陽光剛爬上裙擺的時候,我正坐在院子里那把舊藤椅上,指尖在平板上輕輕劃過——不是在回消息,也不是刷新聞,只是隨手存下幾幀剛拍的花影。風一吹,草帽檐邊的粉色緞帶就跟著晃,像一小片被風托起的云。遠處的粉花正開得漫不經心,而我,也正學著它們的樣子,把時間過得松一點、軟一點。</p> <p class="ql-block">我把平板收進草編包,換了一本書出來。紙頁微黃,翻動時有細小的沙沙聲,和樹影在書頁上緩慢爬行的節(jié)奏剛好合拍。讀到某句“春在枝頭已十分”,忍不住抬頭——果然,光斑正落在“十分”兩個字上,像春天悄悄蓋下的印章。</p> <p class="ql-block">我站起身,走到那棵開得最盛的花樹下。一枝新葉垂下來,嫩得幾乎透明,我伸手碰了碰,葉尖還沾著一點未散的晨氣。所謂春日的歡喜,未必是盛大登場,有時只是指尖一觸、眉梢一抬、呼吸一輕。</p> <p class="ql-block">她來了,拎著籃子,帽檐壓得低低的,笑起來眼睛彎成兩枚小月牙。我們并肩站在海棠樹下,誰也沒急著說話,只是把花枝輕輕折下一小段,插進籃沿的藤隙里。風過時,花瓣簌簌落肩頭,像一場不約而至的、溫柔的輕吻。</p> <p class="ql-block">同一棵樹,同一片光,我們又站了一回。這次她把籃子換到左手,右手朝我伸來——不是要拉我,是讓我看她掌心里躺著的三片花瓣:兩粉一白,排得像一句沒寫完的詩。我笑著點頭,沒接,也沒說話,只把這幀畫面悄悄存進心里最柔軟的夾層。</p> <p class="ql-block">她穿了件白開衫,腰帶系得利落,籃子里鋪著幾枝剛采的野薔薇;我則一身粉裙,腰間也是同款黑帶。我們沒說要去哪兒,只是沿著小徑慢慢走,籃子輕晃,花枝微顫,連影子都走得很慢。</p> <p class="ql-block">紫兒 紫夢</p><p class="ql-block">2026年3月2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