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七點(diǎn)二十坐上快樂驢的大巴車出發(fā)，九點(diǎn)多到柞水服務(wù)區(qū)。</p>
<p class="ql-block">車窗一路掠過秦嶺褶皺里的晨光，山影還浮在薄霧里，人已醒了大半。商場里那家水果店的綠箱子還印在腦?！O果紅得透亮，桃子毛茸茸地臥在苔蘚色墊紙上，像一小片可食用的春天?？赡墙K究是城市的切片，而真正的春，正往木王山深處趕。</p> <p class="ql-block">十一點(diǎn)一刻到了木王山景區(qū)。</p>
<p class="ql-block">停車場邊，松針混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背包帶勒進(jìn)肩頭，腳步卻輕快起來。遠(yuǎn)處山色青灰，近處樹影婆娑，連衛(wèi)生間前那方水泥地，都因滿眼綠意而顯得生機(jī)勃勃。</p> <p class="ql-block">排隊等。</p>
<p class="ql-block">玻璃幕墻的游客中心前，人聲嗡嗡，傘面在陽光下反著光，像一片片浮游的荷葉。有人踮腳張望，有人低頭刷手機(jī)，有人把背包往肩上一聳——不是在等車，是在等山開口。</p> <p class="ql-block">我是快樂驢隊伍第一名。</p>
<p class="ql-block">紅外套匯成一條流動的溪，背包鼓鼓囊囊，像裝滿了整座山的期待。身后是巴士的影子，身前是綠得發(fā)亮的樹，風(fēng)一吹，連空氣都帶著杜鵑花將開未開的微甜。</p> <p class="ql-block">十二點(diǎn)零五才坐上觀光車。</p>
<p class="ql-block">車廂里米色座椅溫軟，窗簾半垂，窗外山勢起伏，樹影飛馳。有人看手機(jī)，有人望山，我盯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和倒影后一閃而過的嫩綠、蒼翠、墨青——山在動，車在繞，心卻漸漸靜下來。</p> <p class="ql-block">繞來繞去的盤山路。</p>
<p class="ql-block">彎道一個接一個，像山寫給我們的回環(huán)詩。偶有平緩處抬眼，遠(yuǎn)處山巒疊著山巒，云在峰頂游走，而腳下，水泥地盡頭，一幅山水畫靜靜鋪開——畫是假的，山是真的，云是真的，連那點(diǎn)微晃的眩暈，也是真的。</p> <p class="ql-block">看見這么多的杜鵑花，驚喜。</p>
<p class="ql-block">不是一株，不是一叢，是整座山在開花。粉的、紅的、白的，從山腳漫到山腰，從林緣涌向崖畔，像誰打翻了調(diào)色盤，又任顏料順著山勢流淌。原來杜鵑不是孤高的隱士，它也可以如此盛大，如此坦蕩，如此——雍容華貴。</p> <p class="ql-block">下了觀光車，來到了杜鵑嶺。</p>
<p class="ql-block">紅字巨石立在花海中央，“杜鵑嶺”三個字被陽光曬得發(fā)燙。她站在那兒，粉色外套映著花色，手輕輕貼上石頭，笑得像剛拆開一封春天寄來的信。</p> <p class="ql-block">一路的繁花，越來越美。</p>
<p class="ql-block">枝頭垂落的花穗拂過肩頭，山風(fēng)一吹，花瓣簌簌落進(jìn)衣領(lǐng)。有人伸手去接，有人仰頭去嗅，有人只是站著，任整座山的粉紅，一寸寸漫過眼睫。</p> <p class="ql-block">以前在秦嶺爬山，看見過在高高枝頭的，可望而不可即。見過東梁的矮杜鵑，不足三十厘米高。在高山草甸也近距離接觸過這種人一樣高的杜鵑，但是都不及這次看到的美麗。</p>
<p class="ql-block">這一次，它不躲不藏，不矜持不疏離。它就站在石階旁、圍欄邊、長椅后、小徑盡頭，開得理直氣壯，開得漫山遍野，開得讓人忍不住蹲下來，捧起一朵，再遞給身邊人——“你摸摸，這花瓣，像不像綢緞？”</p> <p class="ql-block">不知道是誰折的，還是自己掉下來的，我在路邊看見，感覺捧在手里。別的姐妹也都想要，就給她們都拿著拍照了。</p>
<p class="ql-block">花在掌心微涼，脈絡(luò)清晰，粉里透著白，白里浮著淡黃，蕊心一點(diǎn)深紅，像未說盡的悄悄話。我們輪流捧著它，笑得比花還亮。</p> <p class="ql-block">這次在木王山，讓我見識了杜鵑花的雍容華貴。</p>
<p class="ql-block">它不單是花，是山的華服，是春的儀仗，是秦嶺深處一場盛大而從容的加冕禮。我們走過花廊，花在頭頂開成拱門；我們停駐花前，花在身側(cè)鋪成錦緞；我們回望來路，花在身后連成云霞。</p> <p class="ql-block">我一直以為是稀有物種的杜鵑花，在木王山竟然可以漫山遍野。</p>
<p class="ql-block">原來不是它稀有，是我們少見。原來不是它矜貴，是我們未曾讀懂它鋪展的勇氣與熱忱。</p> <p class="ql-block">大哥有點(diǎn)恐高了。</p><p class="ql-block">他坐在欄桿上，背微弓，手攥著木紋，眼睛卻沒看腳下，而是望著遠(yuǎn)處花?！屈c(diǎn)高度，終究沒壓過滿山的粉紅。</p> <p class="ql-block">三點(diǎn)四十返回到了景區(qū)門口，要求四點(diǎn)集合。</p><p class="ql-block">花影還沾在衣角，發(fā)梢還帶著山風(fēng)的涼意，手機(jī)相冊里全是粉紅：花、人、山、笑、光。車開動時，我回頭望去，杜鵑嶺的輪廓漸漸模糊，可那漫山遍野的盛放，已落進(jìn)心里，生了根。</p> <p class="ql-block">山路崎嶇環(huán)繞，想暈車。但是路邊景色真好看，有幾個小村莊有小的景區(qū)娛樂，釣魚觀景都合適。</p> <p class="ql-block">在景區(qū)時，和兒子視頻，讓孩子也看看木王山的杜鵑花，可以如此繁茂。</p> <p class="ql-block">不虛此行，坐車時間很長，總共有七八個小時，但是一睹木王山的杜鵑花，真的是長見識了，真漂亮。原來杜鵑花也可以如此雍容華貴，如此繁花似錦。</p>
<p class="ql-block">車行漸遠(yuǎn)，山影退成淡青，而花色愈亮。原來春天最盛大的樣子，不是孤芳，而是成嶺；不是低語，而是怒放；不是路過，而是——住進(jìn)眼里，長在心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