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沐浴著和煦的春光,7:30我驅(qū)車往山里去,本是為尋一縷清風(fēng),采一把絞股藍(lán),卻不料,撞進(jìn)了一場漫山遍野的玉荷春事。</p><p class="ql-block"> 還未入林,那股清冽的香氣便先纏了上來。不是濃得發(fā)膩的甜,是像山澗的泉水浸過正午的陽光,清清淡淡,卻又沁入心脾,勾著人下車一步步往深處走。轉(zhuǎn)過一道彎,眼前忽然豁然——漫山遍野的玉荷花,竟在這暮春的艷陽里開得肆意。</p><p class="ql-block"> 那花,生得極是好看。花瓣薄如蟬翼,卻又帶著玉的溫潤光澤,通體是那種干凈的白,邊緣暈著極淡的粉,像被晨露洗過,又被正午的光鍍上了一層瑩潤?;ㄐ褪嬲?,層層疊疊的花瓣向外舒展,像極了水中盛開的荷花,卻又比荷多了幾分山野的靈動。風(fēng)一吹,滿樹的玉荷花便輕輕搖曳,花瓣簌簌顫動,像是無數(shù)只停駐的白蝶,振翅欲飛,又像是漫天飄飛的雪,落在枝頭,落在肩頭,落在心上。</p><p class="ql-block"> 一路花枝繞身,花香盈袖。腳下的泥土松軟,落著幾片被風(fēng)吹落的花瓣,踩上去,軟軟的,帶著淡淡的清香。抬眼望去,近處的花枝挨挨擠擠,遠(yuǎn)一點(diǎn)的則連成一片,像給青山披了件素白的紗衣。陽光透過花枝的縫隙灑下來,落在花瓣上,那白便愈發(fā)透亮,仿佛每一片花瓣都裹著光,看得人心里都跟著亮堂起來。</p><p class="ql-block"> 行至村頭,目光忽然被十多棵古樹攫住。那樹,年歲已長,樹干粗壯得需兩人合抱,樹皮皸裂,刻滿了歲月的痕跡,枝椏向四周伸展,姿態(tài)蒼勁。可就在這枯木般的枝干上,竟開滿了玉荷花。</p><p class="ql-block"> 那是怎樣的一種景象啊!粗糙的樹皮,皴皺的紋路,像是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老者的手,卻托舉著滿樹的潔白?;ò陮訉盈B疊,綴在枯瘦的枝椏間,白得耀眼,潤得如玉。風(fēng)輕輕拂過,滿樹的玉荷花輕輕搖曳,花瓣簌簌飄落,像一場無聲的雪,落在樹下的青石上,落在路過的行人肩頭,也落在我的心上。那香氣,也愈發(fā)濃郁,卻不刺鼻,是一種能讓人沉靜下來的香,混著泥土的氣息,混著草木的清新,絲絲縷縷地鉆進(jìn)鼻腔,讓人忍不住深吸一口,仿佛要把這整個春天的美好都吸進(jìn)肺里。</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樹下,竟不知時間悄然流逝。 起初只是駐足仰望,后來便索性搬了塊青石坐在樹下,手機(jī)舉了又放,放了又舉,想把這極致的美定格下來,卻又覺得,任何鏡頭都裝不下這份震撼。我就那樣坐著、站著,望著滿樹的玉荷花,望著那枯木上綻放的生機(jī),望著花瓣隨風(fēng)飄落的模樣,心里滿是震撼與感動。</p><p class="ql-block"> 陽光在頭頂慢慢偏移,衣袂間的花香卻愈發(fā)濃郁。 等我猛然驚覺,低頭看表時,才發(fā)現(xiàn)已是午后時分,不知不覺間,竟在這樹下流連了許久。</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世間所有的語言都顯得蒼白。我想形容它的美,卻又覺得言語太過淺薄,美得讓我?guī)缀踔舷ⅰ?lt;/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這不是普通的花。它開在枯木之上,是生命對歲月的不屈;它開得漫山遍野,是自然對人間的饋贈。那滿樹的潔白,是春的精靈,是山的魂魄,也是我心中,最柔軟的一抹印記。</p><p class="ql-block"> 日影漸長,我才緩緩轉(zhuǎn)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走在下山的路上,衣袂間還縈繞著玉荷花的清香,心里也滿是那漫山遍野的潔白與生機(jī)。我知道,這場春遇,這場玉荷之約,會像刻在心上的畫,永遠(yuǎn)留在我的記憶里。</p><p class="ql-block"> 原來,世間最極致的美,從不在繁華的人間,而在這山野之間,在這枯木逢春的生機(jī)里,在這漫山遍野的玉荷花中。它不張揚(yáng),不炫耀,卻用最純粹的白,最動人的香,驚艷了整個春天,也驚艷了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