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9、午夜影約 </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難忘廿途塵土那情懷</b></p> <p class="ql-block"> 本書基于作者真實(shí)經(jīng)歷創(chuàng)作,90% 人物為真名實(shí)姓,謹(jǐn)以此致敬生命中出現(xiàn)的貴人;部分爭議人物與情節(jié)已做虛構(gòu)處理,請勿對號入座。文中心理活動與感悟,皆為作者個人視角,愿與讀者共勉。</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故事梗概:高二寄宿時,物質(zhì)與文娛極度匱乏,李軍帶來王家山煤礦凌晨有免費(fèi)露天夜場電影的消息,打破了平淡日子。礙于學(xué)校嚴(yán)格管理,在排長陳余糧安排下,我們幾個男同學(xué)悄悄約定,晚自習(xí)后秘密奔赴二十里外的煤礦。一路月光相伴、塵土隨行,我們互相照應(yīng)趕路,雖疲憊卻滿心迫切。即便《英雄兒女》看過數(shù)遍,我們?nèi)钥吹脤Wⅲ龊蟠掖曳党?,無人抱怨。這場午夜影約,藏著少年熱血與精神慰藉,廿途塵土中的情誼與歡喜,成為畢生難忘的回憶。</span></p> <p class="ql-block"> 進(jìn)入高二,大部分同學(xué)都寄宿在了學(xué)校。那時的物質(zhì)匱乏到了極致,一包普通的小花片,都能成為我們畢生難忘的珍貴零食,能吃上一次便足以回味許久;而文娛活動更是極度稀缺、屈指可數(shù),寄宿生活里,我們最大的消遣,不過是課間湊在一起下幾盤象棋、或是在水渠邊聊幾句家常,日子平淡得像一汪湖水,直到李軍的一句話,徹底打破了這份沉寂與單調(diào)。</p><p class="ql-block"> 可學(xué)校規(guī)矩森嚴(yán)、管理得格外嚴(yán)格,寄宿生不能隨意離開學(xué)校,有任何事情都必須提前請假報備,這也為我們后來的“秘密午夜”往返四十里的行程,添了幾分緊張與刺激。</p><p class="ql-block"> 一個晚飯后,大家都在宿舍里各自忙碌著,有的整理書本,有的清理打掃,氣氛安靜又平淡。突然,李軍悄悄湊了過來,拉著我們幾個關(guān)系要好的同學(xué),在我的宿舍,壓低聲音,眼神里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神秘:“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王家山煤礦凌晨三點(diǎn)有夜場電影,露天放映,不用買電影票,大家要不要一起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一聽到“看電影”這三個字,我們所有人瞬間眼睛一亮,心里都涌上來抑制不住的期待,紛紛點(diǎn)頭應(yīng)聲想去,可轉(zhuǎn)念一想,又都犯了難——從我們寄宿的學(xué)校到王家山煤礦,足足有二十里路,而且還是午夜時分,天黑路滑、路途遙遠(yuǎn),萬一在路上遇到意外怎么辦?萬一被老師發(fā)現(xiàn)怎么辦?大家的心里,一半是滿心歡喜的期待,一半是小心翼翼的忐忑,一時間沒人再說話,只剩彼此的呼吸聲,還有心底按捺不住的悸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就在這時,身為排長的陳于良當(dāng)即拍板,語氣堅定:“怕什么!我們十幾個人一起走,互相照應(yīng)、加快速度,肯定能趕上!只是大家切記,全程不要聲張,絕對不能讓老師知道我們?nèi)タ匆箞鲭娪啊!?他眉頭微微皺起,語氣里滿是認(rèn)真與急切,眼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生怕因為任何一點(diǎn)猶豫,讓我們錯過這場難得的影約。聽他這么一說,大家懸著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一個個眼神變得堅定——這點(diǎn)路,這點(diǎn)困難,比起能看到電影的歡喜,又算得了什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們悄悄定下約定:晚自習(xí)結(jié)束后,先回宿舍睡覺,然后再爬起來,都稍稍的到公社圍墻門口集合,一起出發(fā);不帶女同學(xué),也絕對不能讓五排的人知道這件事,生怕有人嘴不嚴(yán),給老師打小報告。我心里清楚,我們排從來都是最有凝聚力、最團(tuán)結(jié)的,在那個熱血沸騰的年代,我們每個人的心都熱得似火,既想表現(xiàn)自己的能力,也藏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想做些“勇敢之事”的沖動,這場秘密的影約,恰好點(diǎn)燃了我們心底的這份熱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可天不遂人愿,晚自習(xí)不知因為什么瑣事,硬生生拖長了十幾分鐘。這十幾分鐘里,我們坐在教室里,如坐針氈,心也跟著焦灼了十幾分鐘,手里攥著書本,眼神卻頻頻瞟向窗外,滿腦子都是即將出發(fā)的緊張與趕不上電影的擔(dān)憂。好不容易回到宿舍,已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假裝入睡,關(guān)著燈再悄悄起身,各自避開老師的視線,走出了學(xué)校大門,已是凌晨一點(diǎn),匆匆踏上了前往王家山煤礦的夜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午夜的鄉(xiāng)村路,雖說都是簡易公路,卻沒有一盞路燈,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唯有蒙蒙的月光從云層中散落下來,在地上鋪出一層淡淡的銀輝,勉強(qiáng)映照出我們匆匆前行的身影。遠(yuǎn)處的村莊里,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叫,短暫地打破夜色的沉寂,緊接著,一切又回歸靜謐。為防止錯過開演時間,陳于良建議,小跑前進(jìn),于是夜路只剩下我們一行小跑聲、小聲的談笑聲,還有布鞋踩在松軟土路上發(fā)出的“沙沙”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晚風(fēng)輕輕吹過,帶著田間泥土的清香,還有幾分深夜的涼意,卻絲毫沒有沖淡我們心中的期待,反而讓這份奔赴,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浪漫與堅定的執(zhí)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出發(fā)前,陳于良就做好了安排:他自己走在最前頭,負(fù)責(zé)探路、把控節(jié)奏,由我押尾,照看落在后面的同學(xué),全程保持隊形,不能有人掉隊。我們一邊加快腳步小跑,一邊時不時互相叮囑,陳于良也頻頻回頭,大聲叮囑大家:“大家都跟上,別掉隊!加快點(diǎn)速度,千萬別耽誤了電影開場!” 有幾次,我因為心里太過興奮,忍不住東張西望,還時不時蹦跳幾步,想緩解一下趕路的枯燥。沒想到,這舉動換來的是陳于良的輕聲責(zé)備:“史板子,這是長跑,不是玩鬧,好好走路!” 我心里清楚,他不是真的責(zé)備我,而是出于排長的責(zé)任,怕我分心、怕我出意外。其實(shí),我體能好得很,根本不會出任何問題,但我還是乖乖整理腳步,平緩小跑,尾隨隊伍 —— 我懂他的用心,也明白,這場秘密的奔赴,我們每個人都要負(fù)責(z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路奔波,一路急切,汗水浸濕了我們的衣角,雙腿也漸漸變得沉重,可沒人喊累,沒人抱怨,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趕上電影。終于,在電影開場前的幾分鐘,我們氣喘吁吁地趕到了王家山煤礦的露天放映場。此時,熒幕已經(jīng)緩緩亮起,熟悉的旋律隨之響起,礦區(qū)的工人們早已提前到場,有的拿著紙板墊在磚砌的位子上,有的干脆直接坐在磚砌的位子上,安安靜靜,目光緊緊盯著熒幕,臉上滿是和我們一樣的期待。我們來不及休息,各自找位子,有空位子就坐,沒位子就站著,每個人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熒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xì)微的鏡頭,生怕浪費(fèi)這來之不易的時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其實(shí),《英雄兒女》這部片子,我已經(jīng)看了好幾遍,里面的每一句臺詞、每一個情節(jié),我?guī)缀醵寄芤蛔植宦涞乇诚聛?,可那一刻,看著熒幕上熟悉的畫面,聽著熟悉的臺詞,我依舊滿心歡喜,渾身的疲憊、趕路的艱辛,都在熒幕亮起的瞬間煙消云散。身邊的同學(xué)們也和我一樣,一個個看得聚精會神,隨著劇情的起伏、隨著勝利的瞬間,悄悄發(fā)出幾聲贊嘆,眼神里滿是專注與沉醉,還有少年人特有的、對英雄的崇敬與向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電影散場時,天已經(jīng)蒙蒙亮,東方泛起了淡淡的魚肚白,灰色的云層被晨光染上了細(xì)細(xì)的淺粉色線條,溫柔又恰到好處。晨風(fēng)吹過,帶著幾分清晨的清爽,吹散了深夜的涼意,也吹散了幾分疲憊。我們又匆匆收拾好心情,轉(zhuǎn)身往學(xué)校趕,依舊是一路小跑。路上還不時傳來同學(xué)們模仿“向我開炮”的喊聲,此起彼伏,回蕩在清晨的公路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經(jīng)過一夜的奔波,我們的腳步變得愈發(fā)沉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眼角還掛著熬夜后的紅血絲,可眼底卻都閃爍著明亮的光芒,藏不住的歡喜與滿足,絲毫沒有因為疲憊而褪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返程的路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最多的是王成精彩情節(jié),臉上都洋溢著滿足的笑容,沒有人抱怨趕路的辛苦,反而都在慶幸,沒有錯過這場難得的電影,沒有辜負(fù)這四十里的奔波。我手里攥著幾塊邁建昨天給我的小花片,輕輕放進(jìn)嘴里,嚼著,那淡淡的香甜,在嘴里蔓延開來,比以往任何一次吃都要可口。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人在物質(zhì)匱乏的時候,不僅需要食物來支撐溫飽,更需要精神上的滋養(yǎng)來填滿心底的空缺,而這場電影,就是我們那段艱難歲月里,最珍貴的饋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感謝您的閱讀與陪伴。本回憶錄系列持續(xù)更新中,每周二、四、六準(zhǔn)時與您相見。</p><p class="ql-block"> 喜歡的話,歡迎點(diǎn)贊、關(guān)注、轉(zhuǎn)發(fā),您的每一份支持,都是我繼續(xù)寫下去的動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