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李淑晨</p><p class="ql-block"> 鯨向海,海亦育鯨。循環(huán)往復(fù),至死方休。這是我在畫展上看到的作品。</p><p class="ql-block"> 館內(nèi)冷清,也鮮有人為這副畫駐足,反倒為畫本身又添兩分離奇的色彩。用色大膽,海浪的澎湃仿佛如瘋狂蔓延的枝丫要逃離這令人可憎的畫框,亦如畫中之鯨。——這是我對這副作品的第一印象。</p><p class="ql-block"> 年幼的我被震憾到無以加復(fù)。我攀著桿欄想要更進(jìn)一步,昏暗的館內(nèi),一束光映在我與海的頭頂。我像欣賞臺上舞者的觀眾,或許正夢想著終有一天在臺上翩翩起舞。這是鯨與海的故事。這是我與美術(shù)的不解之緣。我像是掉入了現(xiàn)實(shí)與想象間的夾縫。只是那天我僅站在藝術(shù)之海的岸邊,就無法自拔陷了進(jìn)去。</p><p class="ql-block"> 攤開畫紙,我想再把鯨與海的故事重現(xiàn),但我做不到。想象與現(xiàn)實(shí)來回交疊,但畫筆提醒我,我的鯨海之戀只是一灘死水。四個小時的嘗試后,我憤怒地甩開畫筆,眼淚在紙上暈開,稀釋了海水,打濕了鯨。我根本不會畫畫,我只是在拙劣的模仿。但我仍愛它,如鯨向海,如癡如醉。待我徹底扎進(jìn)這無垠的海洋。</p><p class="ql-block"> 我好像越來越?jīng)]有自知之明了,我見過了鯨與海的美,我明白,我想要更多。我可以四個小時一動不動摳一副慢寫,也可以安靜地花兩天時間構(gòu)設(shè)一副水彩。風(fēng)一吹,也只是像窗外的花草,瞇了瞇眼。</p><p class="ql-block"> 我好像也變得沉默寡言,身邊總繞著不被叨擾的寂靜,或者叫作——對鯨與海的執(zhí)念。失去朋友的回報,或應(yīng)該叫報應(yīng)吧:我的畫技也成正比提升。</p><p class="ql-block"> 可我也發(fā)現(xiàn):我的世界越來越安靜。我的世界只能聽見花瓣落地的聲音?;丶衣飞蠜]有了朋友嘰嘰喳喳,我竟驚訝發(fā)現(xiàn)步伐與心臟同頻。我倦了,鯨也被困于畫框內(nèi)。我想讓鯨自由翱翔于海內(nèi)。我也知道,對鯨與海的模仿終只是對美的賺取而非創(chuàng)造。</p><p class="ql-block"> 我又拾起畫筆,像造物主將鮮花撒向畫紙。一切都好像又被時間回溯到最初。我的畫紙上也多了同學(xué)奮筆疾書的背影。玉蘭花盛放時的香氣落日墜于群山的環(huán)抱。那鯨與海的影子也逐漸從畫紙上淡去。但我知道,其實(shí)它從未離去。只是如幻影般依附在我周身,已褪去海水的咸腥氣,取而代之的是鯨的溫存。</p><p class="ql-block"> 畫本的最后一幕:夕陽灑在無人問津的河中,夏日的風(fēng)輕輕拂過蘆葦。岸上的我與朋友依偎坐著,耳朵還有來自朋友說你又愛笑了的呢喃。我覺得這河里應(yīng)該有一頭鯨,一頭翱翔于大海的鯨,這誰也說不準(zhǔn)。</p><p class="ql-block"> 這是鯨與海的故事。這是我與美術(shù)的不解之緣。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