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含鄱口的風(fēng)，是帶著山氣的。我們剛站定，就見遠處云海翻涌，山脊如浪，忽隱忽現(xiàn)——橫看是嶺，側(cè)望成峰，連孩子都踮起腳問：“山在動嗎？”我笑著沒答，只把圍巾裹緊些，牽起小女兒的手。她仰頭看天，帽子被風(fēng)掀得歪斜，睫毛上沾著細(xì)小的水汽，像剛從云里鉆出來。身后，老人靜靜望著遠方，沒說話，可那眼神分明在說：這山，真不讓人一眼看盡。</p> <p class="ql-block">石臺寬平，腳下是千仞深谷，頭頂是無垠藍空。小女兒拄著那根臨時撿來的枯枝當(dāng)拐杖，一本正經(jīng)地“探路”，弟弟在嬰兒車?yán)锟┛┬?，小手拍著車沿，仿佛在給山打節(jié)拍。旁邊那位戴粉色帽子的叔叔忽然舉起手，比了個“V”——不是炫耀，倒像在和整座廬山輕輕擊掌。陽光斜斜鋪下來，把人影拉得又細(xì)又長，影子一頭扎進山谷，另一頭還攥在我們手里。那一刻忽然懂了：所謂“遠近高低各不同”，未必是眼睛在看，而是心在走——走一步，山就換一副樣子。</p> <p class="ql-block">一家三口站在臺邊，風(fēng)把衣角吹得鼓鼓的。父親沒說話，只把女兒往自己這邊輕輕攏了攏；女兒仰著小臉，紫外套在光下泛著柔柔的光；嬰兒車?yán)锏暮⒆诱蚬?，紅外套裹著一團暖意，像山坳里剛升起的一小團火。藍天低得仿佛伸手可觸，而山在遠處層層疊疊，青灰、淡赭、微白……顏色不是畫出來的，是風(fēng)一層層暈染開的。我們站在這里，既在山中，又像浮在山之上——原來“不識廬山真面目”，不是山藏得太深，而是我們太小，小到剛夠做它呼吸間的一粒微塵。</p> <p class="ql-block">暢游黃龍?zhí)?lt;/p> <p class="ql-block">纜車離地那一刻，心輕輕一懸。玻璃窗外，山體倏然傾瀉而下，松林如墨，溪澗似銀，整座廬山在腳下緩緩舒展，像一卷被風(fēng)掀開的青綠長卷。他低頭看手機，其實沒點開任何應(yīng)用，只是借那方寸光亮映一映她的笑；她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怕這輕盈的浮空，一松手就會飄進云里。我們沒說話，可山在說話——它用松濤、用光影、用忽明忽暗的坡度，一遍遍提醒：你此刻所見，只是它萬千側(cè)面中，最偶然的一個。</p> <p class="ql-block">坐著纜車看廬山</p> <p class="ql-block">又是這方石臺，又是這方天?？稍僬旧蟻?，心境已不同。小女孩把拐杖換成了小旗子，旗面印著“廬山”二字，在風(fēng)里噼啪作響；嬰兒車?yán)锏暮⒆有蚜?，睜著圓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飛過的鳥。有人拍照，有人靜立，有人掏出保溫杯喝一口熱茶——熱氣裊裊升騰，竟與山間游云混作一處。我忽然想起蘇子那句“只緣身在此山中”，原不是遺憾，是慶幸：正因身在此山中，才得以用體溫感知它的涼熱，用腳步丈量它的起伏，用孩子的笑聲，把高不可攀的峰巒，一寸寸走成家常的坡道。</p> <p class="ql-block">山不說話，可它用云霧教人謙卑，用石階教人耐心，用忽晴忽雨的天色教人隨遇而安。我們一家六口散在平臺上，像幾枚隨意落下的棋子，不講章法，卻自有位置。老人慢悠悠踱步，年輕人倚欄遠眺，孩子追著影子跑——影子被拉長、壓扁、碎成光斑，又聚攏如初。山就在那里，不因誰來而多一分，不因誰走而少一寸。它只靜靜鋪展，橫也是它，側(cè)也是它，遠是它，近也是它。而我們，不過是它萬千呼吸中，一次微小的停頓，一次溫?zé)岬慕?jīng)過。</p> <p class="ql-block">白帽、紫衣、紅襖、粉褲……衣色斑斕，像山野初春剛冒出的幾簇花。登山杖點在石上，篤、篤、篤，聲音清脆，仿佛叩問山門。嬰兒車輪子卡在石縫里，大家笑著推一把，車輪一躍，又穩(wěn)穩(wěn)向前。山風(fēng)掠過耳際，帶著草木清氣，也帶著一點微涼的試探。我們不趕路，只隨山勢緩步——高處看山是畫，低處看山是路，平處看山是家。原來“真面目”不在別處，就在這松開手、邁開步、笑出聲的每一刻里。</p> <p class="ql-block">暢游華夏之園</p> <p class="ql-block">暢游廬山植物園</p> <p class="ql-block">暢游牯嶺街</p> <p class="ql-block">暢游廬山會議中心</p> <p class="ql-block">暢游廬山博物館</p> <p class="ql-block">暢游廬山博物館</p> <p class="ql-block">暢游廬山博物館</p> <p class="ql-block">花徑入口那處“LOVE”心形裝置，在料峭春寒里顯得格外柔軟。女兒把塑料袋當(dāng)風(fēng)鈴晃，兒子在車?yán)锷焓秩プワh動的絲帶。父親的淺色外套被風(fēng)吹得微微鼓起，母親的紅衣像一簇不滅的火苗。光禿的枝椏伸向天空，遠處山影淡青，輪廓柔和。我們站成一排，沒擺姿勢，只是自然地靠近——肩碰著肩，影疊著影。山不講道理，它只把人攏進它的晨昏、它的云霧、它的高低錯落里，然后輕輕說：你看，所謂真面目，不過是你們并肩而立時，風(fēng)拂過發(fā)梢的那陣微響。</p> <p class="ql-block">暢游廬山花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