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 芷水? ? ? ? 正文 芷水 <p class="ql-block">三月的鼓浪嶼，是風(fēng)、海、磚石與光影共譜的慢詩。3月22日，我們跟團(tuán)一起乘輪渡，前往鼓浪嶼，輪船在海中行，一群海鷗在船的周圍，上下翻飛，好像在迎接遠(yuǎn)方的客人。登島的那刻，冷爽的海風(fēng)撲面而來，遠(yuǎn)處紅瓦白墻，浮于碧波之上，不僅感嘆——這“海上花園”，果然以山海為紙、春光為墨，呈顯著閩南最溫潤的詩行。與哥嫂、姐姐、蔡姐夫婦同行，笑語隨浪起伏，整座小島便悄然染上了家常的暖意，也染上了閩南三月特有的從容氣韻。</p> <p class="ql-block">游船緩緩靠岸，我們并肩而立，導(dǎo)游牌在胸前輕晃，笑聲被海風(fēng)托著飄向鷺江對岸。有人遙指天際線，講起鷺江道舊日帆影；有人凝神舉鏡，捕捉云影掠過騎樓檐角的剎那。船行水上，不爭快慢，只將山、海、城、人，一并收進(jìn)這趟流動的閩南春色里——山是骨，海是韻，人是其間最柔軟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一踏進(jìn)島口，人聲漸起，“鼓浪嶼”三字在春陽下熠熠生輝；兩旁復(fù)古路燈靜立如老友，綠蔭下背包輕揚(yáng)、笑聲清亮。轉(zhuǎn)過街角，便撞見“嶼見閩南”主題導(dǎo)覽區(qū)：大紅金邊的廣告牌上，飛檐下燈籠輕晃，電子屏中碧水、藍(lán)天、白云、海鷗、鮮花、綠植次第流轉(zhuǎn)——仿佛整座閩南的春意，都被悄悄釀進(jìn)了磚縫、海風(fēng)與行人微揚(yáng)的衣角之間。</p> <p class="ql-block">我們就在那面寫著“鼓浪嶼”的紅瓦老墻前停步合影。有人踮腳調(diào)焦，有人將圍巾甩成一道流動的弧線；快門輕響的瞬間，身后綠樹婆娑，歐式小樓靜默佇立——不刻意擺拍，倒似被三月春光輕輕推著，自然聚攏成一幅會呼吸的畫，一幀閩南山海行里最溫?zé)岬亩狐c(diǎn)。</p> <p class="ql-block">石磚小路上，嫂子穿一襲紅裙緩步而過，裙擺拂過磚縫里鉆出的青苔，兩旁三角梅灼灼盛放，歐式窗欞在她身后靜靜框住一段舊時光。那抹紅，宛如三月悄悄落進(jìn)巷子里的一簇火苗——不灼人，卻暖得恰如閩南春陽，溫厚、篤定，自有其不言的風(fēng)致。</p> <p class="ql-block">經(jīng)過一座拱門與院落，綠樹濃蔭如蓋，石磚地面被春陽曬得微暖。那拱門不張揚(yáng)，卻自有分量：雕花簡而不陋，鐵藝柔而不冷，圍墻覆著歲月沉淀的苔痕，仿佛百年來就在此靜候，只為輕輕托住每一個駐足者，片刻的停頓，與悠長的回望。</p> <p class="ql-block">大哥從門內(nèi)踱出，身影松弛，步履不疾。我悄然按下快門——拱門如舊，樹影如舊，連風(fēng)里浮動的三角梅香，也似被時光反復(fù)校準(zhǔn)過：不濃不淡，不疾不徐，正正映襯在他舒展的眉宇之間，如閩南春日最妥帖的注腳。</p> <p class="ql-block">蔡姐夫婦已逾古稀，可歲月在他們身上刻下的，何止是印痕？那是生活千淘萬漉后的澄明，是光陰反復(fù)浸潤后的沉香——如老桂初綻，愈久愈清，愈老愈暖。瞧那拱門前的合影：銀發(fā)映著春光，笑意浮在眼角，竟真似一對情竇初開的少年，在閩南三月的巷口偶遇，一見傾心，老有調(diào)調(diào)，老有深情。</p> <p class="ql-block">偶遇毓園石碑靜立林間，陽光篩過枝葉，在黃色長褲與藍(lán)圍巾上投下碎金；再行幾步，林則徐紀(jì)念館白墻肅穆，木門深重，一扇門便是一段民族脊梁的回響——原來山海之間，不只養(yǎng)花養(yǎng)風(fēng)，更養(yǎng)氣養(yǎng)骨；不只納春色，更承風(fēng)骨。</p> <p class="ql-block">在毓園石碑旁稍作停留，春陽正巧落在“毓園”二字之上，字跡溫厚沉靜，如一位老閩南人緩緩開口說話。我摘下墨鏡，任光落進(jìn)眼睛里——原來所謂年味、春味、閩南味，并非只藏于紅燈籠與炸棗香里，更在這一方碑石、一樹濃蔭、一縷不爭不搶的靜氣之中。</p> <p class="ql-block">小巷深處，紅磚墻靜靜鋪展，墻上新貼的紅色對聯(lián)墨跡未干，膠痕猶溫，橫批“福滿閩南”四字飽滿有力。我們緩步而過，有人輕扶鑄鐵路燈，有人駐足細(xì)讀門楣題字，背包斜挎，相機(jī)半舉，腳步不疾不徐。巷子不寬，卻容得下整季春風(fēng)，整顆想慢下來的心，整座閩南山海行里最踏實(shí)的節(jié)拍。</p> <p class="ql-block">臨水而立，海天遼闊：棧橋如筆伸向蔚藍(lán)，遠(yuǎn)處高樓剪影與棕櫚樹影相融；有人憑欄遠(yuǎn)眺，有人靜坐石階，有人伸手指向?qū)Π冻鞘刑祀H線；白色游輪劃開鏡面般的水面，航標(biāo)燈塔紅白相間立于水中央，宛如一枚釘在山海之間的詩意句點(diǎn)——山是骨，海是韻，而人，正是那行走于骨與韻之間、輕輕落筆的詩人。</p> <p class="ql-block">海濱步道上，我們駐足良久。哥嫂并肩而立，他指向鼓浪嶼碼頭方向，說那里曾泊滿南來北往的貨船；對岸高樓間露出的一角白帆，嫂子輕聲道：“像極了阿嬤講的‘接春船’?！弊貦叭~在風(fēng)里沙沙作響，水面浮光躍金。那一刻我忽然懂得：所謂“閩南風(fēng)土人情”，不只是千年龍樹盤踞的根蔓，更是山海之間，代代相傳的凝望、講述與守望。</p> <p class="ql-block">游覽途中，廣場前游客們手拉橫幅合影，陽光灑在發(fā)梢與笑靨上，笑聲爽朗如浪。我靜靜佇立一旁——原來春天揉入人的笑臉，才更顯春色盎然；在新舊交織的巷口，在紅磚與玻璃幕墻之間，在每雙望向大海、又回望來路的眼睛里，皆是閩南三月最豐盈的春意。</p> <p class="ql-block">來到環(huán)島路沙灘，“一國兩制 統(tǒng)一中國”的巨幅標(biāo)語在海風(fēng)中巍然矗立。遙望歷史刻痕，踏上細(xì)軟沙灘，大家激動遠(yuǎn)眺金門方向——那目光越過碧波，穿越時光，落于故土深處。這群銀發(fā)老人的愛國情懷，從不因年歲而減一分熱忱，永遠(yuǎn)在路上，如鼓浪嶼的潮，日日不息，歲歲如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