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解放初期,爸爸支援三線建設常年在外。 爸爸這個詞,是從我跟隨媽媽到達大同才認識的。</p><p class="ql-block"> 爸爸一直留著三七分的分頭,不長不短,烏黑烏黑,整整齊齊,沒有一絲白發(fā),也沒有一根亂發(fā)。爸爸個子不高,清清瘦瘦,說話不緊不慢,無論身處何種狀況,他都是那樣淡定和從容,我從來沒見過爸爸發(fā)脾氣,無論世界對他多么不公,也從來沒見過爸爸怨天尤人!爸爸不能算風趣,但總是透出一種清雅脫俗的氣質!</p><p class="ql-block"> 在那個年代,我們兄弟姐妹八個,大中小學生就是八個,全靠爸爸一個人的工資。生活自然很拮據(jù),但爸爸在穿著上還是一直非常講究。雖然都是舊衣服,但媽媽都清洗的干干凈凈,打理得整整齊齊。記得冬天他常穿著一條深藍色的馬褲,小腿處有一排銀光閃閃的搭扣,我常常趴在爸爸的膝上看著他把那么多的搭扣一個個的扣好,上衣搭配一件皮夾克,好不瀟灑!但無論上衣穿什么,他一定要系上一條圍巾,交叉整齊的戴在脖子上,出門時,也一定要照照鏡子,用手捋一下他的小分頭。</p><p class="ql-block"> 文革期間,爸爸被迫去掃大街,掃廁所。爸爸穿著發(fā)白的工作服,但依然是干干凈凈,整整齊齊!這也苦了媽媽!當時又沒有洗衣機,那么大的厚的衣服媽媽就得泡在洗衣盆里面用刷子刷,我也常常拿著刷子在那里胡亂的比劃著。這時媽媽也常常抱怨,我也在心里想,掃大街,還用得著那么干凈嗎!可是爸爸并不理會,每次出門,照例照照鏡子,帶好圍巾,捋捋頭發(fā),然后一手拿著大掃除,一手拿著鏟子,很有儀式感的出了門。</p><p class="ql-block"> 有一年有機會去哈爾濱,那自然是要去哈工業(yè)大看看。記得那天我步行一個多小時一路詢問的找到了那個學校,那個爸爸曾經(jīng)生活過的地方。哈爾濱保留著很多上世紀30年代的俄羅斯建筑。在爸爸曾經(jīng)就讀的哈工大學校門前我徘徊很久,周邊還有幾座小洋樓,雖然已經(jīng)年久失修,但從它的輪廓就能想像出當年的風采。我找了一顆大樹坐在下面,它枝繁葉茂,粗壯的樹干一兩個人都合不攏。站在它的樹蔭下放眼望去,浮想聯(lián)翩…70年前,這里一定沒有高樓,一眼望不到邊的草地和樹林,幾座小洋房被草坪鮮花和樹木環(huán)繞,工大的學生手里拿著書本,三三兩兩在這里散步,說不定爸爸還在這棵大樹下乘過涼讀過書呢。爸爸一定是大學期間最為風流倜儻的那個男生!</p><p class="ql-block"> 爸爸兄弟四人,都畢業(yè)于哈工大,只可惜動亂年代,只有爸爸為張家開枝散葉,延續(xù)子嗣,養(yǎng)育了我們八個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