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號:171796478</p><p class="ql-block">美篇昵稱:彩云</p><p class="ql-block">圖片:小說林</p> <p class="ql-block">春風(fēng)料峭，公園里人影稀疏。</p><p class="ql-block">老周已經(jīng)在長椅上坐了一個時辰。有人遛狗、有小孩奔跑而過、有情侶牽手卿卿我我，老周卻視而不見。</p><p class="ql-block">陽光薄薄的，照在他的身上，他感覺不到半點暖的溫度。</p><p class="ql-block">老周今年七十二了，老伴走了三年。年前體檢，查出微重腎病。他忽然感覺日子沒了盼頭，情緒一落千丈。他認為生命將盡，便給唯一的女兒發(fā)了信息：“閨女，回來過年吧！爸想你了……”</p><p class="ql-block">女兒住在國外，半夜里回了條信息，“回不去，你自己過吧，我給你打錢。”</p><p class="ql-block">老周瞅著手機里女兒剛轉(zhuǎn)過來的那串長而冰冷的數(shù)字，他沒去接收，把手機扔到一旁。</p><p class="ql-block">大年夜，他一個人就著淚水吃了幾個餃子，電視上春晚演了什么，他根本就沒看。</p><p class="ql-block">正月二十一，他刮了胡子，把自己收拾利索，空手出了門。</p><p class="ql-block">河岸的垂楊柳已經(jīng)微微發(fā)綠。他的神情恍惚，腳步沉重，在岸邊來回踱步……</p><p class="ql-block">一個年輕女人牽著孩子路過，孩子手里舉著糖葫蘆一搖一晃的。</p><p class="ql-block">“媽媽，河那邊有個爺爺在看我們?！?lt;/p><p class="ql-block">“別亂說話，快點離開?！蹦贻p女人拉著孩子加快腳步。</p><p class="ql-block">老周低下頭，看著自己發(fā)舊的鞋尖。他從不缺錢，只是沒有心情去買新鞋子。</p><p class="ql-block">他來到河邊一棵垂柳前，半躺在長椅上，他仰起頭，不讓淚水流出來。</p><p class="ql-block">“大叔，我可以坐您身邊嗎？”</p><p class="ql-block">“坐吧！”老周把腳往里挪了挪，沒睜眼睛，淚水不知不覺從眼角滑落。</p><p class="ql-block">“大叔，這初春的天氣有點涼，您咋一個人躺在這兒？”</p><p class="ql-block">老周嘆口氣，用雙手蒙住眼睛沒回答。姑娘再沒多問，空氣安靜了好一陣。</p><p class="ql-block">過了一會兒，他聽到有腳步聲離開。他從指縫里看到一件鵝黃色的羽絨服走遠了……</p> <p class="ql-block">一陣風(fēng)兒吹過，他禁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坐起身，把身上的衣服往里緊了緊，瞅著那清凌凌的河水，心頭里陣陣發(fā)緊……</p><p class="ql-block">“大叔！”身后忽然傳來女孩子清脆的聲音。</p><p class="ql-block">老周轉(zhuǎn)過身，見那件鵝黃色羽絨衣又閃了回來，那個姑娘笑吟吟地，手里提著東西站在面前。</p><p class="ql-block">“大叔，我剛買的熱飲，豆?jié){和牛奶，我喝不下這么多，扔了又怪可惜的，我媽知道會罵我的。您幫我解決一杯吧！”</p><p class="ql-block">老周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聲“謝謝”，卻卡在喉嚨里發(fā)不出聲音。他伸手接過一杯熱豆?jié){，掌心逐漸有了溫度。</p><p class="ql-block">姑娘低頭看手機，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p><p class="ql-block">他捧著豆?jié){杯，慢慢吸了一口，豆?jié){里沒加糖，卻溢出一股甜。</p><p class="ql-block">身后的一縷垂柳正好擦過他的肩膀，一股淡淡的清香鉆進他的鼻孔。他吸吸鼻子，淚水不聽使喚，一下又模糊了視線……</p><p class="ql-block">他長長地舒口氣，揉一揉眼睛。忽然發(fā)現(xiàn)，身邊那棵玉蘭樹的枝條上，有個嫩黃的花苞已經(jīng)鼓起來了。那個顏色，就像姑娘身上穿的那件鵝黃色羽絨服。</p><p class="ql-block">姑娘喝完自己那杯奶茶，站起來說：“大叔，春天來了，一切會越來越好的。”</p><p class="ql-block">“姑娘，謝謝你。”</p><p class="ql-block">“沒事兒。我回去了，下午還有課?！?lt;/p><p class="ql-block">她依然笑吟吟的，鵝黃色的羽絨服轉(zhuǎn)眼便消失在柳林深處……</p><p class="ql-block">風(fēng)還在吹，已經(jīng)不再那么刺骨。</p><p class="ql-block">老周喝完那杯熱豆?jié){，全身都熱乎乎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舊鞋:“穿新鞋走新路，我是該去買雙新的了?！?lt;/p><p class="ql-block">他站起身，忽然發(fā)現(xiàn)長椅旁邊的那株迎春花，已經(jīng)開了一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