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昵稱：樂 天</p><p class="ql-block">美篇號：64524808</p><p class="ql-block">圖片：網(wǎng)絡(luò)特致謝</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陽春三月的風(fēng)，裹著草木的清香漫進窗臺，樓下新栽的榆樹抽了嫩芽，細碎的榆錢在枝椏間攢成串，像一串串翡翠鈴鐺，輕輕一晃，便撞響了心底沉睡多年的鄉(xiāng)愁。記憶里的榆錢飯，混著灶膛的煙火氣，混著母親忙碌的身影，一下子涌到眼前，那滋味，是刻在骨子里的甜，是藏在歲月里的暖。</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家的院角，曾有一棵老榆樹，樹干粗得要兩人合抱，樹皮皴裂如老人布滿皺紋的手，卻總在三月捧出滿樹的驚喜。那時我還小，每到榆錢掛滿枝頭，便搬著小板凳守在樹下，仰著頭眼巴巴地瞅著，連飯都忘了吃。母親總笑著刮我的鼻尖：“小饞貓，急什么？榆錢還沒長飽滿呢，等兩天才甜?！笨晌夷牡鹊眉?，趁母親不注意，偷偷爬上樹，伸手夠那些青嫩的榆錢，指尖剛碰到，就被細密的絨毛撓得發(fā)癢，忍不住咯咯笑起來，驚得枝頭的麻雀撲棱棱飛走。</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母親聽見動靜，從屋里快步走出來，手里還拿著竹籃和長桿。見我掛在樹上，她也不惱，只是仰著頭喊：“慢著點，別摔著！要摘頂端最嫩的，那樣蒸出來的飯才軟和?！彼谄鹉_，用長桿輕輕敲打榆錢，細碎的榆錢簌簌落下，落在她的藍布衫上，落在竹籃里，也落在我仰起的小臉上。陽光透過榆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母親的身影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抬手捋榆錢的動作嫻熟又溫柔，額角的碎發(fā)被風(fēng)吹亂，卻顧不上理，眼里滿是專注。我蹲在地上，把掉落的榆錢一顆顆撿起來，放進衣兜，兜里鼓鼓囊囊的，像揣著一兜春天的饋贈。</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榆錢摘回家，母親便在灶臺邊忙活起來。她把榆錢倒在大盆里，用清水反復(fù)淘洗，指尖在榆錢間輕輕攪動，洗去浮塵與雜質(zhì)，再瀝干水分，撒上適量的玉米面，用手輕輕揉搓，讓每一片榆錢都裹上金黃的粉末。她的動作輕柔，像是在呵護一件珍貴的寶貝，嘴里還念叨著：“面不能多，多了就黏，少了不抱團，得恰到好處?！痹钐爬锏牟窕疣枧咀黜懀车媚赣H的臉龐紅撲撲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抬手用袖口擦一擦，又繼續(xù)手里的活。</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蒸榆錢飯的鍋開了，熱氣裹著榆錢的清香彌漫了整個屋子。母親掀開鍋蓋，熱氣撲面而來，她瞇著眼，用筷子輕輕戳了戳，笑著說：“好了，再燜一會兒更軟乎?！钡儒仜隽诵?，母親把榆錢飯盛進粗瓷碗里，再淋上一勺自家釀的蒜泥醋，撒上幾粒蔥花，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榆錢飯便大功告成。我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咬上一口，榆錢的清甜混著玉米面的醇香在嘴里散開，軟糯卻不粘牙，蒜醋的酸辣恰到好處，刺激著味蕾，讓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母親坐在旁邊，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眼里滿是笑意，不時給我遞水，叮囑道：“慢點吃，別噎著，不夠媽再給你蒸?！?lt;/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后來，我離開老家去城里求學(xué)、工作，每年三月，母親總會托人捎來一袋曬干的榆錢，或是打電話說：“榆錢又熟了，要是得空，就回來嘗嘗?！笨晒ぷ鞯拿β担畹默嵥?，讓我一次次辜負了母親的期盼，只能隔著電話，聽母親講老家的榆樹又發(fā)了新芽，講村里誰家又做了榆錢飯，聲音里滿是失落，卻也藏著體諒。偶爾在城里的菜市場看到新鮮的榆錢，買回家試著蒸了一次，卻總不是記憶中的味道。城里的榆錢少了老家的清甜，玉米面也少了柴火灶的煙火氣，少了母親揉面時的溫柔，再怎么努力，也還原不出那份藏在歲月里的滋味。</p><p class="ql-block">去年三月，我終于抽出時間回了老家。推開院門，老榆樹依舊挺立在院角，只是枝干更粗壯了些，滿樹的榆錢在風(fēng)中輕輕搖曳，像是在迎接久別的游子。母親站在樹下，頭發(fā)已染上了霜白，背也微微佝僂，看到我，她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走過來，拉著我的手，眼里泛起淚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媽這就給你做榆錢飯?！?lt;/p><p class="ql-block">母親的動作不再像從前那樣利落，淘洗榆錢時，手微微有些顫抖，揉面時，也要停下來歇歇。我站在旁邊，想幫忙，卻被她輕輕推開：“你歇著，媽來就行，這手藝，只有媽做才地道?！痹钐爬锏牟窕鹨琅f噼啪作響，熱氣氤氳中，母親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卻依舊溫柔。我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忽然想起小時候，她也是這樣站在灶臺邊，為我蒸一碗香甜的榆錢飯，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卻從未改變那份深沉的愛。</p><p class="ql-block">榆錢飯端上桌，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我咬了一口，眼淚忽然就落了下來。這碗榆錢飯，裹著母親的牽掛，裹著老家的煙火，裹著逝去的時光，每一口都是鄉(xiāng)愁，每一口都是溫暖。母親坐在對面，看著我吃，眼里滿是欣慰，不時給我夾菜，嘴里念叨著：“多吃點，在外面肯定吃不到這么地道的?！蹦且豢?，我忽然明白，鄉(xiāng)愁從來不是虛無縹緲的情緒，它是老榆樹上的榆錢，是母親灶臺上的煙火，是一碗熱氣騰騰的榆錢飯，是無論走多遠，都刻在心底的牽掛。</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我又回到了城市，但每年三月，總會想起老家的榆樹，想起母親做的榆錢飯。那碗簡單的榆錢飯，藏著最樸素的生活智慧，藏著最深沉的母愛，藏著我永遠割舍不下的鄉(xiāng)愁。它是我疲憊時的慰藉，是我迷茫時的燈塔，提醒著我，無論走得多遠，都不能忘記來時的路，不能忘記那個為我蒸榆錢飯的人，不能忘記根在哪里。</p><p class="ql-block">陽春三月的風(fēng)還在吹，榆錢還會年年掛滿枝頭，而母親做的榆錢飯，會永遠留在我的記憶里，成為我鄉(xiāng)愁里最溫暖的底色。這份鄉(xiāng)愁，像一根無形的線，牽著我與老家，牽著我與母親，無論歲月如何流轉(zhuǎn)，這份牽掛，這份溫暖，永遠不會褪色。</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