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注:本文圖片源自網絡</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親身經歷的計劃生育</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成婚尊母命,</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為父始弱冠。</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生育按計劃,</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得子遭讒言。</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證向名醫(yī)尋,</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理與庸官辯。</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至今思過往,</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歲月隱悵然。</span></p> <p class="ql-block">人口問題始終是國家發(fā)展的重要議題,計劃生育作為特定歷史時期的基本國策,深刻影響著千家萬戶的生活。</p><p class="ql-block">我生于農村,長于鄉(xiāng)土,親身經歷了計劃生育政策從初步推行到全面實施的全過程,那些發(fā)生在身邊的往事,至今回想起來,依舊清晰如昨。</p><p class="ql-block">我國計劃生育政策的推行,有著清晰的歷史脈絡。</p><p class="ql-block">1953年,全國總人口達6.02億,計劃生育首次被寫入《農業(yè)發(fā)展綱要》,開啟了政策探索的序幕;此后十余年間,人口增長速度較快,到1978年,全國總人口增至9.63億,相較1953年增加了3.6億人,同年,計劃生育被正式寫入國家憲法,上升為國家意志。</p><p class="ql-block">而政策全面落地基層,始于1971年,這一年國務院批準全國城鄉(xiāng)全面推行計劃生育,提出“一個不少,兩個正好,三個多了”的生育理念,倡導民眾理性生育。</p> <p class="ql-block">我的老家,正是從1971年正式開啟計劃生育工作的。</p><p class="ql-block">彼時政策剛下達到生產隊,執(zhí)行力度便十分嚴格:凡是生育四個以上子女,且家中至少有一個男孩的夫妻,丈夫都要前往醫(yī)院做輸精管結扎術,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男扎”,村里的祿哥、樹哥、初哥、都哥、祥哥等人,都在這一批做了手術;生育兩三個孩子的母親,則統(tǒng)一安放節(jié)育環(huán),落實長效避孕措施。</p><p class="ql-block">當時,村里不少安放節(jié)育環(huán)的婦女,身體并未出現明顯不適,可做了男扎的鄉(xiāng)親,大多反映術后比往年更怕冷,身體也稍顯虛弱,這也成了大家對結扎手術最初的直觀印象。</p> <p class="ql-block">我與妻子成婚那年,國家進一步明確了“晚、稀、少”的計劃生育標準,即晚婚、生育間隔、少生子女。</p><p class="ql-block">我們公社隨即細化政策,提倡一對夫婦終身生育兩個孩子;已生育一孩或二孩的母親,需及時安放節(jié)育環(huán),符合再生育條件后才可取環(huán);若兩胎均為女孩,允許生育第三胎;生育三個及以上子女的夫妻,必須實施男扎或女扎(輸卵管結扎)手術。</p><p class="ql-block">我平日里喜愛讀書看報,對國家政策有著自己的理解。</p><p class="ql-block">在我看來,當時推行計劃生育,既是契合我國人口眾多、資源有限的國情,也能切實減輕多子女家庭的養(yǎng)育負擔,從長遠來看,對社會發(fā)展、家庭生活都有益處,這本該是民眾能夠逐步接受的政策。</p><p class="ql-block">但同時我也覺得,公社制定的節(jié)育手段過于單一,一味強調結扎手術,忽略了不同家庭、不同個體的身體狀況與實際需求,理應多措并舉,選擇適合個人的方式達成計劃生育的目標,而非一刀切。</p> <p class="ql-block">妻子生育第一胎后,響應國家號召,主動前往衛(wèi)生院安放了節(jié)育環(huán)。直到三年后,符合生育間隔要求,才順利懷上第二胎。</p><p class="ql-block">可這一年,公社黨委書記換屆,區(qū)委黃副書記兼任集鳳公社黨委書記,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燒在了計劃生育工作上。他一改此前的政策要求,公開提出:“生育兩個孩子且其中有男孩的家庭,不應再以安放節(jié)育環(huán)作為避孕方式,必須實施男扎或女扎手術;只有孩子存在先天缺陷、傷殘,或是夫妻身體不適宜結扎的,才允許女方安環(huán)?!?lt;/p><p class="ql-block">這一強硬要求迅速成為公社新的計生政策,可剛一推行,就遭到了眾多計生對象的抵制。</p><p class="ql-block">在大家心里,結扎手術是有創(chuàng)傷的,不僅會損傷身體,還會對生理、心理造成雙重影響。</p><p class="ql-block">更讓大家擔憂的是,孩子尚且年幼,誰也無法預知未來的變故,若是早早做了絕育手術,萬一孩子遭遇意外,后續(xù)便再無生育可能,這對普通家庭來說,是難以承受的風險。</p> <p class="ql-block">為了強行推進政策,黃書記專門組建了計劃生育小分隊,隊員都是能言善辯、行事強硬的人員,專門負責落實計生措施。</p><p class="ql-block">小分隊一旦接到計生對象的信息,便會立刻趕往其家中,先是限制對象自由,反復宣講政策;若是對方不配合,就直接強制帶到公社指定地點集中學習,直至同意實施計生措施為止?;鶎佑嬌ぷ鞯木o張氛圍,一時間達到了頂點。</p> <p class="ql-block">我的第二個孩子出生,恰好是男孩。彼時我身體不太好,與妻子都不愿承受結扎手術的創(chuàng)傷。思來想去,只能對外謊稱生下的是女孩。孩子滿月后,妻子便再次主動去醫(yī)院安放了節(jié)育環(huán),想著以此落實避孕措施,避開結扎手術。</p><p class="ql-block">可紙終究包不住火,大約三個月后,計劃生育小分隊突然闖進我家,聲稱要實地鑒別孩子性別,顯然是有人把我家二胎是男孩的消息悄悄報了上去。</p><p class="ql-block">我們早有預料,平日里也做了防備。村子不大,養(yǎng)著好幾條看家狗,只要村頭傳來狗叫聲,就知道有外人進村。趁著小分隊被狗攔在村外的間隙,我和妻子趕緊把兒子和鄰居家的小女兒調換,匆忙做好了“迎檢”準備。</p><p class="ql-block">小分隊進到屋里,依舊是先宣講一通計生政策,隨后便要查驗孩子性別,看到襁褓中是女孩,他們仍不死心,對著我家人和鄰居旁敲側擊地盤問,可始終沒找出破綻,又核實了妻子的安環(huán)證明,最終只能悻悻離去。</p> <p class="ql-block">我心里清楚,小分隊專程跑十多里路上門核查,必然是有人告密,若是他們一直揪著這件事不放,只要去接生員那里核實,真相立馬就會暴露。</p><p class="ql-block">等小分隊一走,我立刻動身趕往任隆醫(yī)院檢查身體,打算開一份病情證明,為自己爭取轉機。</p><p class="ql-block">那個年代的任隆醫(yī)院,醫(yī)療條件十分簡陋,醫(yī)生除了聽診器和體溫計,幾乎沒有其他檢查設備,更無法進行血液化驗,診斷病情全靠患者口述癥狀,醫(yī)生據此推斷開藥。</p><p class="ql-block">我向醫(yī)生詳細訴說了自己身體癥狀,懇請醫(yī)生幫忙開具一份病情證明,告知這是公社計生工作所需。醫(yī)生體諒我的難處,爽快地答應了。</p> <p class="ql-block">拿到病情證明后,我立即趕回家。第二天黎明時分,便匆匆前往集鳳六大隊劉書記家。</p><p class="ql-block">劉書記是蓬溪中學老三屆高中生、優(yōu)秀學生干部,在校時深受縣委宣傳部歐陽部長賞識;文革期間,他作為紅衛(wèi)兵干部,全力保護歐陽部長,這份情義讓兩人結下深厚淵源。他回鄉(xiāng)務農后,歐陽部長升任縣委副書記。歐陽副書記兼任縣委派駐集鳳區(qū)工作團團長時,劉書記也從六大隊書記升任公社黨委副書記兼大隊書記,分管公社計劃生育工作。</p><p class="ql-block">我與劉書記僅有數面之緣,他或許對我印象不深,但也記得我的名字。</p><p class="ql-block">趕到劉書記家時,他正在吃早飯。我做完自我介紹,他客氣地邀我坐下交談。我開門見山向他承認,自己昨日欺騙了計劃生育小分隊。劉書記當即問道:“你第二胎是男孩還是女孩?”聽他這般發(fā)問,我便知小分隊已把昨日的情況向他做了匯報。</p><p class="ql-block">我如實回答:“是男孩?!?lt;/p><p class="ql-block">劉書記神色嚴肅,追問我為何要欺騙小分隊。</p><p class="ql-block">我誠懇地向他解釋:“劉書記,我和妻子向來衷心擁護國家計劃生育政策,生第一胎后,我妻子是村里第一個主動去安環(huán)的,還帶動了全隊、全大隊的育齡婦女積極響應政策;生第二胎后,我身體一直不適,實在不適合做男扎手術,便第一時間讓妻子去安了環(huán),落實了計生措施。昨日小分隊突然上門,我拿不出病情證明,又擔心被強制執(zhí)行而引發(fā)沖突,也想爭取時間去醫(yī)院檢查身體,才出此下策,還請書記諒解。這是我昨天在醫(yī)院開的病情證明。”</p><p class="ql-block">我把證明遞過去,劉書記仔細看完,語重心長地說:“計劃生育是國家基本政策,公社黨委結合本地實際制定了規(guī)定,我們都應該主動執(zhí)行。你已有兩個孩子,萬萬不能超生,國家推行計劃生育,是為了遏制人口過快盲目增長,實現人口有計劃、按比例發(fā)展,至于采取何種節(jié)育手段,只要能達成目標即可?!?lt;/p><p class="ql-block">我打心底里覺得,劉書記是真正領會了國家計生政策的精神,沒有一味強硬施壓,而是兼顧政策要求與民生實際。</p><p class="ql-block">他拿著病情證明,接著說:“既然你已經認識到錯誤,主動承認,身體也確實有恙,妻子又落實了計生措施,這次就不追究你的責任了。但你必須保證,今后嚴格遵守計生規(guī)定,絕不生育第三胎?!?lt;/p><p class="ql-block">我連忙答應,這場風波總算暫時平息。</p> <p class="ql-block">可從那以后,計劃生育政策愈發(fā)嚴格,生育徹底實行指標制,只有領取了生育指標,才能合法懷孕、生育。即便是新婚夫婦,沒有指標也嚴禁懷孕,一旦意外懷孕,就會被要求強制人工流產,更別說違規(guī)生育二胎、三胎了。</p><p class="ql-block">那段時間,村里不少鄉(xiāng)親都因生育指標問題四處奔波,受盡委屈。</p><p class="ql-block">樹哥的幺舅子,大齡成婚,卻遲遲沒拿到生育指標,妻子懷孕后,只能四處躲藏,生怕被計生小分隊找到。他們家距離我們這里有四五十里路,他妻子便偷偷跑到樹哥家寄居,一住就是四個月。一個身懷六甲的孕婦,挺著大肚子,行動本就不便,還要背井離鄉(xiāng)東躲西藏,看著就讓人同情。直到快臨盆,他妻子才悄悄回家生產。這樣的事情,在我們生產隊遠不止一兩起。</p> <p class="ql-block">我原本以為自己計生事情已經翻篇了,能安穩(wěn)度日了,可平靜的日子并沒有持續(xù)太久。</p><p class="ql-block">1978年下半年,我在石柱小學初中部代課,彼時曾幫我解圍的劉書記已于1977年恢復高考時考入大學,離開了集鳳公社。</p><p class="ql-block">或許是我當初去石柱小學代課時,沒有征得某位大隊干部的同意,得罪了他。我的“計劃生育舊案”,被姓馬的駐村干部直接上報給了公社黃書記,還說因為我的問題,使得全大隊的計生工作都難以推進。黃書記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立刻通知我去公社黨委辦公室。</p> <p class="ql-block">我接到通知后不敢耽擱,匆匆趕到公社黨委辦公室。</p><p class="ql-block">黃書記臉色鐵青,不由分說要求我立刻去集鳳醫(yī)院做絕育手術。</p><p class="ql-block">我連忙向他說明自己的身體狀況,以及此前劉書記已同意我以安環(huán)代替結扎的情況。</p><p class="ql-block">可他全然不聽,執(zhí)意要求我必須做男扎手術。</p><p class="ql-block">我據理不讓,與他發(fā)生了激烈爭論。</p><p class="ql-block">黃書記見無法壓服我,也說服不了我,當場叫來秘書,通知當晚召開黨委擴大會,特意要求四大隊駐村干部、大隊書記、石柱小學何春茂校長、集鳳小學何志雄校長參會,還讓我列席會議。</p><p class="ql-block">我馬上明白黃書記打算用集體的壓力逼我妥協(xié)。</p> <p class="ql-block">當晚,公社十位副書記、秘書,兩位校長,以及我們大隊書記、駐村干部齊聚會議室,氣氛十分凝重。</p><p class="ql-block">起初,眾人還不知道會議主題,看到兩位校長和我列席,都面露疑惑。</p><p class="ql-block">黃書記先簡單說明情況,便示意其他副書記發(fā)言。</p><p class="ql-block">排名第一的張副書記率先開口,一上來就指責我違背計劃生育政策,抵制公社黨委決定,不尊重上級領導,給當地計生工作造成了嚴重不良影響,接連給我扣上好幾頂“大帽子”。</p><p class="ql-block">我那時二十出頭,年輕氣盛,也知道自己如果開始就落入下風,后面可能完全處于“被動挨打”的境地,所以等張副書記話音剛落,便毫不客氣地反問:“張書記,我超生了孩子嗎?”張副書記一時愣住,答不上話。</p><p class="ql-block">我緊接著又問:“我沒有超生子女,何來違反計劃生育政策一說?”張副書記被問得啞口無言,場面一度陷入尷尬。</p><p class="ql-block">其他副書記見狀,連忙上前解圍,馮副書記開口說道:“公社計生政策明確規(guī)定,生育兩個孩子且有男孩的,丈夫必須做男扎手術,你一拖就是兩年,至今沒有執(zhí)行,這難道不是違反政策?”</p><p class="ql-block">我依舊從容反駁:“男扎手術,只是實現計劃生育的一種手段,并非政策的最終目的。避孕節(jié)育的方法有很多,只要能達到少生、不超生的目標,選擇適合自己的方式又有何不可?這怎能算是違反政策?”馮副書記聽完,也無言以對。</p><p class="ql-block">這時,另一位副書記抓住我的話,厲聲反問:“照你的意思,是公社黨委制定的計生政策不合理、不合法了?”顯然是想把我逼到絕境。</p><p class="ql-block">我平靜地回應:“書記,這話是你說的,我從未有過這般想法。我只是一個平頭百姓,不過是平時多看了些報紙,多了解了一些計生常識,今天只是在各位書記面前說說自己的真實想法罷了?!?lt;/p><p class="ql-block">這位副書記不肯罷休,追問道:“那你覺得應該怎么做?”想抓住我話語中的漏洞,窮追猛打。</p><p class="ql-block">我坦然說道:“據我所知,節(jié)育的方法有很多,女子可以服用避孕藥、安放節(jié)育環(huán),男子可以使用避孕套,推算夫妻性生活安全期等,這些方法都能達到避孕節(jié)育的效果,只要堅持正確使用,就能實現不超生的目的。既然如此,為何非要強制實施結扎手術?適合自己、又能達成計生目標的方法,才是最好的方法?!?lt;/p><p class="ql-block">這番話讓在場的副書記們都沉默了,黃書記臉色十分難堪,畢竟這項強硬的計生政策,是他一手力推的。</p><p class="ql-block">又一位副書記開口,試圖說服我:“你說的沒錯,節(jié)育方法確實不少,但要說一勞永逸、最保險的,還是男扎手術。女子服藥、安環(huán),難免會有漏服、環(huán)脫落的情況,一旦意外懷孕,再做人工流產,對女性身體傷害更大。正是考慮到這一點,公社才規(guī)定有男孩的家庭,丈夫做男扎手術,手術傷害小,又能徹底杜絕超生,一勞永逸,何樂而不為?”</p><p class="ql-block">其他幾位副書記紛紛附和,還有人笑著說:“我們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做了男扎手術,術后身體和術前沒什么兩樣,個個都好好的?!?lt;/p><p class="ql-block">我苦笑著解釋:“各位書記,我妻子早已安放節(jié)育環(huán),已經落實了長效避孕措施,完全能達到不超生的目的,我又何必再去做結扎手術,多受一份罪?何況我體質虛弱,確實不適宜手術?!蔽疑硇蜗荩谎劭瓷先ゾ蜕眢w偏弱,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p> <p class="ql-block">會議室里爭論不休,副書記們輪番勸說,卻都被我一一反駁,始終無法說服我。而大隊駐村干部、大隊書記以及兩位校長,自始至終都沉默不語,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p><p class="ql-block">坐在主位上的黃書記,見此情景愈發(fā)不悅,他本想借著集體會議的威勢逼我妥協(xié),沒想到我不僅毫不畏懼,還對計生政策、節(jié)育方法有著清晰的認知,甚至讓眾人意識到公社的計生政策存在一刀切的問題。</p><p class="ql-block">黃書記輕咳一聲,會場瞬間安靜下來,他故作平靜地說:“今天的會議討論很熱烈,大家各抒己見,開得很好!”他特意加重了“很好”二字語氣。</p><p class="ql-block">“不過,李老師一時想不通,也情有可原。麻煩二位何校長回去后,多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從明天起,暫停李老師的代課工作,什么時候想通了,做了男扎手術,什么時候再回學校上課。計劃生育是當前公社的頭等大事,必須不折不扣執(zhí)行,絕不能有半點馬虎,任何人都不能例外。散會!”</p><p class="ql-block">我和兩位校長一同離開會議室,他們都勸我順從安排,去做結扎手術,還說自己也做了手術,對身體并無太大影響,若是一直和黃書記硬抗,對我沒有任何好處。</p><p class="ql-block">我心里也明白,自己在會議上接連反駁多位書記,難免會得罪人,若是執(zhí)意對抗,這份來之不易的代課工作,恐怕真的會保不住。</p><p class="ql-block">我連忙向兩位校長道歉,坦言是自己連累了他們。何志雄校長笑著寬慰我:“沒關系,晚上本來也沒事。只是沒想到你膽子這么大,敢和黃書記據理力爭?!蔽矣窒蚝未好iL請假,說自己第二天就去集鳳醫(yī)院做手術。</p><p class="ql-block">其實,若我只是在生產隊務農,沒有這份代課工作,我定然會繼續(xù)據理力爭,絕不妥協(xié)。可這份代課機會,是我費盡心力爭取來的,我格外珍惜,不愿輕易失去,最終只能無奈妥協(xié)。</p> <p class="ql-block">我做男扎不久,中共中央于1980年發(fā)表《關于控制我國人口增長問題致全體共產黨員、共青團員的公開信》,提倡一對夫婦只生育一個孩子,標志著一孩政策正式全面實施;1982年,黨的十二大將計劃生育確定為基本國策,并寫入憲法,計生工作上升到全新的高度。</p><p class="ql-block">此后,各級政府紛紛成立專門的計生管理部門,各鄉(xiāng)鎮(zhèn)建立計生技術服務站,取代醫(yī)院承擔計生技術服務工作,同時開始運用經濟手段管控超生行為,計生管理愈發(fā)規(guī)范嚴格。</p><p class="ql-block">說來也頗具戲劇性,黃書記當初如此強硬推行一孩計生政策,可后來他的兒媳卻違反政策生育了二胎,不知彼時的他面對這樣的情形,心中是何感想?</p> <p class="ql-block">如今,距離我親歷那段計生歲月已經過去了四十多年。</p><p class="ql-block">時代變遷,生育政策也幾經調整。從一孩政策,到單獨兩孩、全面兩孩,再到三孩政策,國家根據人口發(fā)展形勢,不斷優(yōu)化生育政策。</p><p class="ql-block">我的兒女們婚后,都養(yǎng)育了獨生子女,即便后來放開兩孩政策,他們也不愿再生育。</p><p class="ql-block">我時常聽自己的學生說起,他們的子女大學或研究生畢業(yè)后,在大城市工作生活,條件優(yōu)渥,可年過三十,卻遲遲不愿結婚,即便結了婚也不想生育孩子,長輩們百般勸說,也毫無辦法。</p><p class="ql-block">或許,我們這一代人與當下的年輕人,在婚育觀念上真的出現了難以逾越的“代差”。這是時代發(fā)展的差異,是經濟社會的差異,更是思想觀念的差異。</p><p class="ql-block">但我始終堅信,家族繁衍、民族存續(xù),是世世代代中國人的根本責任。這份責任,不該因時代變遷而淡化,讓中華民族生生不息、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是每一代人都不能忘卻的使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