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一直深信,這世間有一種牽掛,即便斯人遠去,也從未真正消散。它會藏在時光的縫隙里,以你意想不到的模樣,悄悄回到你身邊,守護著心底最放不下的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家婆,是丈夫的母親,我們都親昵地喚她阿媽。阿媽走后,家里發(fā)生了一段真實又奇妙的往事,讓我對這份跨越生死的牽掛,愈發(fā)深信不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阿媽離開那年,阿爸已是八十多歲的老人,身子向來硬朗。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著點去臉上的老人斑與黑痣,誰料竟不慎中了毒,很快便發(fā)起高燒,整張臉都腫了起來。住院治療許久,出院時尚能行走,神志也還算清醒,可從那以后,阿爸的身體便漸漸垮了。先是在上二樓時不慎摔了一跤,摔裂了骨盆,即便他性子向來堅強,依舊咬牙堅持鍛煉、出門走動,腦子卻慢慢有些糊涂了,算不上真正的癡呆,卻總帶著幾分病后的恍惚,讓人看著心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阿爸生病的第一年,他還能勉強活動,家里忽然來了一條小蛇。那蛇短短小小的,模樣并無兇相。我一向是極怕蛇的,可在這條小蛇闖入家門的那一刻,心底竟沒有半分懼意,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腦子里似有靈光一閃,又像是有一種無聲的指引,我清清楚楚地感覺到,這就是阿媽,是她放心不下病中的阿爸,化作這般模樣回來看他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那時正巧阿爸老家的侄子來串門,他瞧見蛇便徑直走了過去,拿起拖鞋一下就將小蛇打死了。我連忙出聲阻攔,可終究沒能攔住,那一刻,心里滿是難言的難過與不舍,總覺得是自己沒能留住阿媽最后的牽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到了第二年,阿爸的病情愈發(fā)沉重,雖說還能輕微走動,身體卻早已大不如前,前后也住了好幾次醫(yī)院。就在這一年,家里又來了一條蛇,這一次我看得格外真切,它比第一年的那條明顯長了一截,幾乎長了一倍,蛇身中間還有一處像結(jié)了疤一般的痕跡,并非光滑順溜的模樣。我心里再一次篤定,這就是阿媽,她依舊放心不下日漸衰弱的阿爸,又一次專程回來,默默看顧著他。</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可誰曾想,這一次,小蛇依舊是被同一個小伙子打死了。等蛇被打死后,我趕忙拿出手機拍下照片,發(fā)給丈夫看,我們夫妻倆看著照片,都覺得這件事實在太過神奇,心底更是認定,那便是阿媽未了的牽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直到第三年,阿爸才徹底臥床不起,再也無法起身走動。說也奇怪,從這一年起,家里便再也沒有小蛇來過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很多人說,這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可無論旁人怎么說,我自始至終都堅信,那兩條小小的蛇,就是阿媽化身而來的牽掛,是她放心不下朝夕相伴的阿爸,悄悄回到家中,再看他一眼,陪他一段時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阿媽這一輩子,心里最放不下的始終是阿爸,兩人相伴一生,或許吵過、怨過,可刻在骨子里的牽掛,從未有過半分消減。還記得阿媽腦梗初期,走路都搖搖晃晃、站不穩(wěn)當,我曾見過她扶著凳子、挨著椅子,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到電話旁,憑著模糊不清的意識,竟準確無誤地撥通了阿爸的號碼。那時她的腦子已然不大清醒,連我都記不住阿爸的電話號碼,她卻記得清清楚楚,找阿爸,早已成了她融入骨血、無需思索的本能。</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即便離世之后,她依舊放心不下病中的阿爸,便化作一條無害的小蛇,安安靜靜地回到熟悉的家,默默守著、看著,了卻心底那份未曾散盡的牽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原來人走了,愛從來不會走。那些看不見的牽掛與思念,從不代表不存在。只要你心里一直裝著那個人,她就永遠陪在你身邊,從未走遠。</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原創(chuàng)文章 | 作者:一葉浮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