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重游紅山公園</span></p><p class="ql-block">杜文德</p><p class="ql-block">故道重游亂緒流,千年寶塔立崖頭。</p><p class="ql-block">風煙半世春秋夢,城闕三年歲月稠。</p><p class="ql-block">舉目難尋還舊影,心潮逐浪溢新洲。</p><p class="ql-block">南天遠眺千秋雪,北望層樓喜自悠悠。</p><p class="ql-block">故地重游,腳步一踏上紅山公園的石階,心就先一步飄回了從前。風從山脊上掠過,帶著熟悉的干爽與微塵的氣息,仿佛時光只是輕輕打了個盹,而我,不過繞了個彎又回來了。那座紅磚塔靜默地立在崖頭,像一位老友,不言不語,卻把三十年的晴雨都收進了磚縫里。我仰頭望去,塔身在藍天下輪廓清晰,九層疊疊,不高,卻穩(wěn);不新,卻韌——它不爭高,只守時,守著烏魯木齊的晨昏,也守著我年少時在此放飛的紙鳶與心事。</p> <p class="ql-block">紅山塔是乾隆五十三年砌下的,青灰磚、六角基、實心身,不高,卻壓得住歲月。我繞塔緩行,指尖拂過微涼的磚面,苔痕淡得幾乎看不見,倒是有幾道淺淺的刻痕,不知是哪位游人留下的名字,又被風沙悄悄抹淡。塔檐一層層收束上去,像一句句未說完的叮囑。站定抬頭,陽光正斜斜切過第三層檐角,在磚面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仿佛時間也在此處稍作停頓。我忽然想起詩里那句“風煙半世春秋夢”,原來夢不必遠,就在這塔影晃動的一瞬里,就在我呼吸與磚石同頻的片刻中。</p> <p class="ql-block">鐵柵欄圍著塔身,幾只監(jiān)控探頭悄然朝向四方,像幾只沉默的眼睛。我并不覺得突?!潘钤诮裉?,就得有今天的守法。欄桿下幾莖枯草伏在石縫間,風一吹,簌簌地響。我伸手撥開一叢干枝,底下竟鉆出一點嫩綠,怯生生的,卻倔強。塔是老的,草是新的;磚是冷的,心是熱的。所謂重游,不是回到過去,而是帶著今天的自己,重新認領(lǐng)那些未曾走散的舊日光影。</p> <p class="ql-block">入園處那座白石碑,“紅山公園”四個紅字在陽光下灼灼發(fā)亮,底下還嵌著一塊電子屏,正循環(huán)播放一群穿紅衣的孩子在園中奔跑的影像,笑聲清脆,像一串串小鈴鐺。我駐足看了會兒,忽然笑了——原來紅山不只是塔的紅山,也是孩子的紅山,是晨練老人的紅山,是情侶倚欄拍照的紅山,是外賣小哥騎車穿行而過的紅山。它不單屬于歷史,更屬于此刻正呼吸、正行走、正笑著的我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