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鄉(xiāng)寧古碑文考釋系列</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鄭軸墓志銘》淺釋（上）</b></p> <p class="ql-block"><b>簡介</b>：</p><p class="ql-block"> 墓志原存昌寧鎮(zhèn)留太村鄭軸墓，近年墓被盜，墓志被村民收藏，今由鄭氏族人贖回，存鄭氏家族檔案館。墓志為一合，由志蓋、志底和底座三件構(gòu)成，呈正方形，邊長60cm，石灰石質(zhì)。志蓋正面篆書：皇清例授修職郎歷署和順、嵐縣儒學訓導正軒鄭公暨配賀孺人合葬墓志銘。書體類中山王篆，清秀飄逸。蓋背與志底正面為志文，其文凝煉雋永，不乏神來之筆。以小楷書寫，字體工整，法度謹嚴。該墓志撰寫、書法及鐫刻工藝俱佳，堪稱精品。</p> <p class="ql-block"><b>志文</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皇清例授修職郎、歷署和順.嵐縣儒學訓導、竹溪鄭公暨配賀孺人墓志銘</b></p><p class="ql-block"><b>?</b></p><p class="ql-block"> 賜進士出身、知鄉(xiāng)寧縣事、充丁卯科山西鄉(xiāng)試同考試官、加五級、記錄十次周悌頓首拜撰文</p><p class="ql-block"> 敕授修職郎、現(xiàn)任遼州榆社縣儒學教諭、寅愚弟古絳李翰?頓首拜書丹</p><p class="ql-block"> 敕授文林郎、原任山西太原府嵐縣知縣、寅愚弟粵東黃定常頓首拜篆蓋</p><p class="ql-block"> 司訓鄭公諱軸，字正軒，號竹溪，思皇公之仲子，化南公之弟也。少穎悟，襁褓便識之無。甫能言，嬰脾疾。祖母欲含飴弄之，恐益其疾，戒乳，母俟飯畢始攜之來以娛目前。公欲依祖母，晨起即問：祖母飯否？答以飯畢，則踴躍歡忭，蓋其孝友出天性然也?？偨侨豚l(xiāng)塾，日誦萬言，凡玉版、秘文、瑤壇、怪牃，莫不貫彼精微，殫其旨趣。性沉默，終日危坐，未嘗離席。諸童子博辨驚筵，公獨抑首弭志，不茍訾笑，識者已卜為遠到器。年十八補入弟子員，文名籍甚。適思皇公終解署，公偕伯氏扶櫬歸，跣足徒步數(shù)百余里。事祖母晨夕扶持，備極色養(yǎng)，祖母性頗卞急，承侍左右者皆惴惕，恐不當意。公夔夔齋栗，溢為婉容，獨能得其歡心。祖母病革，親侍湯藥，脅不貼席者數(shù)十晝夜。逮不諱，哀毀骨立。自殯及葬，無纖悉遺憾。越四歲而閻孺人復棄養(yǎng)，公失母如嬰兒，搶首泥面，痛絕復蘇。服雖闋猶心目瞿惕，每言輒泣下曰：吾痛吾母作婦五十年，未嘗得兒女之養(yǎng)也?；舷壬艺?，井井有條理，然負性耿介，不屑隨人俯仰，公以溫恭輔翼之?；弦鈿鈸]霍，芥視萬鐘。公繼其志，勇于為義，凡急公殖德之舉，費千金不惜。邑令何公創(chuàng)立書院，公輸百余金，聘劉翔南先生作經(jīng)師。歲暮，脯修不繼，公復奉錢六萬作劉先生歸里之費。稷山梁某嘗以梁綱所書屏幛贈思皇公，公甚珍愛之。后其孫來索，曰：先人手澤，欲得而終守之。公即撿付之。人謂：欲持歸重賈耳。公曰：奈何以不肖疑人也。公為文清勁遒郁，破除俗言，試□□□曹以數(shù)奇，屢躓棘闈。庚午歲始貢入成均，乙卯援例試用訓導，所至以端□習為宗。稽古非榮，道充為貴，不欲章縫之儒絺章飾句怰世以求售。司鐸和順日，聚諸生杯酒論文，援證古昔鉤抉疑誼。于寒畯之士，尤多獎拔。趙建中歲試高等，當食餼，貧不能措一鍰。書吏之費，公悉代償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詞語注釋</b>：</p><p class="ql-block"> 1. 例授 依據(jù)慣例授官之義。</p><p class="ql-block"> 2. 修職郎 正八品文官的散階,是虛職官銜。</p><p class="ql-block"> 3. 訓導 學官名， 明 清 府、州、縣儒學的輔助教職。</p><p class="ql-block"> 4. 孺人 古時稱大夫的妻子，明清時為七品官的母親或妻子的封號。也用于對婦人的尊稱。</p><p class="ql-block"> 5. 進士出身 科舉時代按照中試等第賜予的一種資歷稱號，殿試中試者稱進士。明清進士分三甲，第一甲賜進士及第，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p><p class="ql-block"> 6.知鄉(xiāng)寧縣事 即鄉(xiāng)寧縣知事，簡稱知事或知縣。</p><p class="ql-block"> 7. 充 此作謙辭，義為自己資歷不夠，權(quán)且充數(shù)。</p><p class="ql-block"> 8. 鄉(xiāng)試 中國古代科舉考試之一，指明清兩代在各省省城舉行的科舉考試，每三年的秋天舉行一次，所以亦稱秋闈。鄉(xiāng)試錄取后稱舉人，第一名稱解元。舉人可參加次年春天在京城舉行的會試。</p><p class="ql-block"> 9. 同考試官 元代稱科舉考試時協(xié)同考試官工作的官員， 明清稱副主考。</p><p class="ql-block"> 10. 加五級記錄十次 清制，凡官員立有功績或經(jīng)考核成績優(yōu)良者，可交吏部議敘，給予紀錄或加級的獎勵。</p><p class="ql-block"> 11. 周悌 安徽建德今東至縣人，嘉慶四年己未科二甲第五十二名進士，博學工詩，尤善章草，文名籍甚。任鄉(xiāng)寧知縣十八年，清簡絕俗，慈惠愛民，與士民習若家人父子，祀名宦，載《山西通志》。</p><p class="ql-block"> 12. 敕授 授官的等級。唐 制，朝廷封授六品以下官稱“敕授”?！顿Y治通鑒》：“舊制，三品以上官冊授，五品以上制授，六品以下敕授?！?lt;/p><p class="ql-block"> 13. 遼州 隋置，治所在樂平今昔陽西南，后廢。唐初復置，移治遼山即今左權(quán)，轄今和順、榆社等縣，明初省遼山入州，升直隸州，1942年改左權(quán)縣。</p><p class="ql-block"> 14. 教諭 元、明、清縣學的教官，主管文廟祭祀，教誨生員。</p><p class="ql-block"> 15. 寅 本義是從箭函中取出箭矢，引申為恭敬，又作為對同官敬稱。</p><p class="ql-block"> 16. 古絳 絳州，今新絳縣。</p><p class="ql-block"> 17. ? 音季，美玉。</p><p class="ql-block"> 18. 文林郎 文林郎不是職官,而是散官,清朝時為正七品文官所授的散官名。散官用來定級別,就好比現(xiàn)在說“行政幾級”一樣。</p><p class="ql-block"> 19. .司訓 明、清兩代縣學教諭的別稱，此代稱訓導。</p><p class="ql-block"> 20. 仲子 次子。</p><p class="ql-block"> 21. 穎悟 義為聰慧過人，多指極其聰明的少年。</p><p class="ql-block"> 22. 識之無 成語“ 略識之無”之省語，典出白居易詩，意思是識少量的字。</p><p class="ql-block"> 23. 甫 剛剛，才。</p><p class="ql-block"> 24. 嬰脾疾 中醫(yī)兒科病名。</p><p class="ql-block"> 25. 含飴弄之 即成語“含飴弄孫”，意思是含著糖逗小孫子玩，形容老人自娛晚年、不問他事的樂趣。典出《后漢書·明德馬皇后紀》。</p><p class="ql-block"> 26. 俟 音四。等，等待。</p><p class="ql-block"> 27. 歡忭 喜悅，歡樂。忭，音變。</p><p class="ql-block"> 28. 蓋 文言發(fā)語虛詞，無義。</p><p class="ql-block"> 29. 孝友 事父母孝順、對兄弟友愛，是儒家倡導的處理人與人之間倫理關(guān)系的道德準則之重要內(nèi)容。</p><p class="ql-block"> 30. 總角 古時少兒男未冠、女未笄時的發(fā)型梳成兩個發(fā)髻，如頭頂兩角。后代稱兒童時代。 </p><p class="ql-block"> 31. 鄉(xiāng)塾 即私塾，是指舊時鄉(xiāng)間民辦的教學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32. 玉版 亦作“玉板”，指珍貴的典籍。</p><p class="ql-block"> 33. 秘文 猶秘籍。</p><p class="ql-block"> 34.瑤壇 美玉筑的高臺，指仙境，又代指祭壇，此代指祭文。</p><p class="ql-block"> 35. 怪牒 亦作“怪諜”，古代專門記載怪異的書簡。</p><p class="ql-block"> 36. 貫彼精微 殫其旨趣 語出陶弘景《華陽陶隱居集》，意思為貫通理解其精深微妙，完全領(lǐng)會其旨趣、要義。 </p><p class="ql-block"> 37. 博辨驚筵 大意是高談闊論，語驚四座。語出杜甫的《飲中八仙歌》中“高談雄辨驚四筵”之句。</p><p class="ql-block"> 38. 抑首 俯首，低頭，埋頭。 </p><p class="ql-block"> 39. 弭志 此作消除雜念，專心治學。弭，讀米，平息之義。</p><p class="ql-block"> 40. 訾笑 詆毀和譏笑。訾，此讀子。</p><p class="ql-block"> 41. 識者 語出《漢書》，義為有見識的人。</p><p class="ql-block"> 42. 遠到器 “遠到之器”之省語,典出《晉書.陶侃傳》，義為前程遠大的人。</p><p class="ql-block"> 43. 弟子員 漢 代對太學生、明 清 時對縣學生員的稱謂。</p><p class="ql-block"> 44. 文名籍甚 成語“聲名籍甚”之變通，形容其文才名望很高，聲譽顯赫。</p><p class="ql-block"> 45. 適 恰逢。</p><p class="ql-block"> 46.終解署 卒于官署。解，通廨。廨署即官署。</p><p class="ql-block"> 47. 伯氏 長兄，大哥。</p><p class="ql-block"> 48. 櫬 棺材。櫬讀趁。</p><p class="ql-block"> 49. 跣足 光著腳，赤足。跣，讀顯。</p><p class="ql-block"> 50.色養(yǎng) 語出《論語.為政》之子游問孝，意思是指為人子者和顏悅色奉養(yǎng)父母或承順父母。</p><p class="ql-block"> 51. 卞急 形容人急躁的樣子。</p><p class="ql-block"> 52. 惴惕 義為恐懼，憂戚。惴，音墜。</p><p class="ql-block"> 53. 夔夔齋栗 其義與夔夔同，意思是敬懼的樣子，語出《尚書·大禹謨》。齋，恭敬。栗，害怕。 夔，音奎。</p><p class="ql-block"> 54. 婉容 此指和順的儀容。</p><p class="ql-block"> 55. 病革 意思為指病勢危急，病危。語出《禮記.檀弓上》。革，讀機。</p><p class="ql-block"> 56. 脅不貼席 又作“脅不沾席”，成語，形容佛教徒勤苦修行，出自《大唐西域記》。此指(很久)沒有睡覺休息。脅，肋骨，引申為身體。</p><p class="ql-block"> 57. 逮 及，到，等到。</p><p class="ql-block"> 58. 不諱 不再忌諱，此作死的婉辭。</p><p class="ql-block"> 59. 骨立 形容人形貌極為消瘦。</p><p class="ql-block"> 60. 無纖悉遺憾 又作纖悉無遺，典出唐王玨《牛僧儒神道碑》，形容做得非常詳盡，沒有一點兒遺漏和遺憾。纖悉，細微、詳盡之義。</p><p class="ql-block"> 61. 棄養(yǎng) 婉辭，指父母死亡。</p><p class="ql-block"> 62. 服闋 守喪期滿除服。闋，音缺，入聲，義為終了。</p><p class="ql-block"> 63. 瞿惕 為憂患之意。易學認為, 只有自始至終保持 慎重的態(tài)度, 正如 乾 卦所謂的 “夕惕若 , 無咎 ”一樣, 才能不生過錯。瞿，此讀具。</p><p class="ql-block"> 64.輒 音折，義為就，總是。</p><p class="ql-block"> 65. 耿介 形容人性情正直，不同于流俗。</p><p class="ql-block"> 66. 隨人俯仰 指人隨波逐流，遵從世俗。</p><p class="ql-block"> 67. 輔翼 語出《禮記》，義為輔助、輔佐。</p><p class="ql-block"> 68. 芥視萬鐘 意思指人重義輕財，把萬貫家產(chǎn)視如草芥。鐘，此作容器，引申為財產(chǎn)。</p><p class="ql-block"> 69. 急公殖德 急公好義，多為積德行善之舉。</p><p class="ql-block"> 70. 邑令何公 邑令，即縣令，知縣。何公，乾隆年何姓縣令二，未知所指。一為何文炳，江南青陽舉人，乾隆三十八年任。一為何南英，江南丹徒舉人，乾隆四十九年任。</p><p class="ql-block"> 71. 書院 中國古代的一種學術(shù)機構(gòu)和學校。始于唐代，原為皇室所設(shè)，掌管校勘經(jīng)籍、征集遺書、辨明典章、給皇帝講解經(jīng)典史籍等工作。宋代大盛，官府和私人都能開設(shè)，均聘請名流，廣招生徒，變成讀書講學的場所。明清以來又多成為準備科舉考試的地方。清末廢科舉后，大都改為學堂。</p><p class="ql-block"> 72. 百余金 一百多兩銀子。金，此作銀子的代稱和單位。</p><p class="ql-block"> 73. 經(jīng)師 道教執(zhí)事稱謂，指宮觀中專司頌經(jīng)之道士。舊時又指講授經(jīng)書的講師，此作后者。</p><p class="ql-block"> 74. 脯修 猶修脯，舊時稱送給老師的禮物或酬金，泛指學費。修，通“脩”，干肉。脯，音甫，亦指干肉。</p><p class="ql-block"> 75. 梁綱 字正夫，號承齊，稷山城關(guān)人，明嘉靖年間著名書法家。出身書香門第，祖父梁溥為弘治舉人，曾任陜西延州教諭，南京國子監(jiān)學正，秦府長史，纂修《稷山縣志》。父梁格為嘉靖十四年進士，后任濟陽知縣、南京兵科給事中，著有《窺易集》、《四書古義補定》。兄梁紀、弟梁維均有所著，兄弟三人被稱為“河東三鳳”。</p><p class="ql-block"> 76. 手澤 手汗，后以手澤指稱先人或前輩的遺墨、遺物等。</p><p class="ql-block"> 77. 撿付 拱手交付。</p><p class="ql-block"> 78. 重賈 重新出賣。賈，音古。</p><p class="ql-block"> 79. 不肖 一般是稱不孝之子為不肖。也指不才，不正派；品行不好，沒有出息等。在舊時也被讀書人用來表示自謙。</p><p class="ql-block"> 80. 清勁遒郁 指文風清正剛直，清秀有力，意韻深長。</p><p class="ql-block"> 81. 數(shù)奇 命數(shù)不好。數(shù)，命運、命數(shù)。古代占法以偶為吉，奇為兇。</p><p class="ql-block"> 82. 屢躓棘闈 連續(xù)多次在科舉考試中失利。躓，音治，義為跌倒，不順利，失敗。闈，音圍，古代宮殿的旁門，科舉時代稱考場。</p><p class="ql-block"> 83. 庚午歲始貢入成均 到了庚午年才入選貢生，有了進入國子監(jiān)上學的資格。成均，古之大學，明清稱國家最高學府國子監(jiān)。 </p><p class="ql-block"> 按：此處庚午有誤，乾隆庚午是乾隆十五年，鄭軸十二年生，其時僅三歲。嘉慶庚午是嘉慶十五年，軸嘉慶五年已逝世。故此處應作庚戌，即乾隆五十五年，軸四十四歲。民國《鄉(xiāng)寧縣志.貢舉譜》：鄭軸，乾隆庚戌歲貢。</p><p class="ql-block"> 84. 援例 依據(jù)成例、慣例。</p><p class="ql-block"> 85. 稽古非榮 道充為貴 考證古昔并非為了榮耀，而是為使自己學術(shù)精進充實。道，此指學術(shù)。</p><p class="ql-block"> 86. 章縫 是章甫縫掖的簡稱，本義為儒者冠服，亦代指儒者或儒家學說。出自《禮記·儒行》：“丘少居魯，衣縫掖之衣；長居宋，冠章甫之冠?！?lt;/p><p class="ql-block"> 87. 絺章飾句 雕琢文辭，修飾章句。絺，音吃。</p><p class="ql-block"> 88. 怰世 向世人賣弄，炫耀。怰，音同炫，義為賣。</p><p class="ql-block"> 89. 求售 希望取得功名，為朝廷所錄用。</p><p class="ql-block"> 90. 司鐸 古代宣揚教化、頒布政令時擊鐸警眾，故稱主持教化的人為司鐸。此代稱訓導。鐸，音奪，古代青銅禮樂器。</p><p class="ql-block"> 91. 援證 引據(jù)經(jīng)典考證。</p><p class="ql-block"> 92. 鉤抉 探索掘取。</p><p class="ql-block"> 93. 疑誼 疑難的含義或道理。誼，通義。</p><p class="ql-block"> 94. 寒畯 指出身寒微而才能杰出的人。畯，音俊，本義為農(nóng)官，農(nóng)夫。通俊。</p><p class="ql-block"> 95. 尤 尤其，更加。</p><p class="ql-block"> 96. 歲試 清制，各省學政每三年考試生員一次，分列等級，稱為“歲試”。</p><p class="ql-block"> 97. 食餼 明清時經(jīng)考試取得廩生資格的生員享受廩膳補貼。餼，音細。</p><p class="ql-block"> 98. 鍰 讀環(huán)，古代重量單位，一鍰等于六兩。又稱錢幣。此代指錢。</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譯白話文</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皇清例授修職郎、歷任和順縣與嵐縣儒學訓導、號竹溪的鄭公暨夫人賀孺人墓志銘</b></p><p class="ql-block"> 賜進士出身、鄉(xiāng)寧縣知縣、丁卯科山西鄉(xiāng)試副主考、加五級、記錄十次周悌恭敬撰文</p><p class="ql-block"> 敕授修職郎、現(xiàn)任遼州榆社縣儒學教諭、同堂為官的愚弟古絳州人李翰?恭敬書寫碑文</p><p class="ql-block"> 敕授文林郎、原任山西太原府嵐縣知縣、同堂為官的愚弟廣東人黃定常恭敬篆寫志蓋</p><p class="ql-block">正文：</p><p class="ql-block"> 訓導官鄭公，名軸，字正軒，號竹溪，是思皇公的次子，化南公的弟弟。他自幼聰慧過人，襁褓之中便能認識文字。剛會說話時，患上了脾疾。祖母想含飴弄孫，又擔心加重他的病情，便禁止給他喂奶。母親等吃完飯才把他抱來，讓祖母眼前有個樂子。鄭公一心依戀祖母，每天早晨起來必定問：“祖母吃飯了沒有？”祖母說吃過了，他就高興得手舞足蹈，這份孝順友愛，是天生的本性。</p><p class="ql-block"> 童年進入鄉(xiāng)塾讀書，每天能朗誦上萬字，無論是珍貴的典籍、隱晦的文章、高深的祭文、記載怪異的奇書，他都能深入領(lǐng)會其中的精妙，窮盡其中的意趣。他性格沉靜，整天端正坐著，從不離開座位。其他孩童嬉笑爭辯、喧鬧不休，唯獨他低頭靜心，不茍言笑，有見識的人都預料他將來必成大器。</p><p class="ql-block"> 十八歲補為縣學生員，文名遠揚。恰逢思皇公去世于解州官署，鄭公與哥哥扶靈柩回鄉(xiāng)，赤足徒步數(shù)百里。早晚侍奉祖母，極盡孝心。祖母性情急躁，身邊伺候的人都惶恐不安，怕不合她心意。鄭公恭敬謹慎，態(tài)度溫和，唯獨能讓祖母歡心。祖母病危時，他親自侍奉湯藥，幾十晝夜不曾上床休息。祖母去世后，他悲痛過度，瘦骨嶙峋。從出殯到下葬，沒有一點疏漏。</p><p class="ql-block"> 過了四年，鄭公母親閻孺人也去世了，鄭公悲痛得像嬰兒一樣，以頭撞地、滿臉泥土，痛得昏厥過去又蘇醒。守孝期滿后，他心中仍時時警惕，每次說起母親就流淚：“我痛惜母親做了五十年媳婦，從未得到兒女的贍養(yǎng)?！?lt;/p><p class="ql-block"> 化南先生主持家政，井井有條，但性情耿直，不愿看人眉眼高低，鄭公以溫和恭敬輔佐他。化南先生意氣風發(fā)，視萬貫家產(chǎn)如草芥。鄭公繼承他的志向，勇于仗義疏財，凡是為公益、積德行善的事，花費千金也不吝惜。</p><p class="ql-block"> 本縣縣令何公創(chuàng)立書院，鄭公捐獻一百多兩銀子，聘請劉翔南先生擔任經(jīng)學老師。年末，先生的俸祿不足，鄭公又拿出六萬錢，作為劉先生回鄉(xiāng)的路費。</p><p class="ql-block"> 稷山梁某曾將梁綱所書的屏風贈給思皇公，鄭公十分珍愛。后來梁某的孫子來索要，說：“這是我先人的手跡，我想收回永遠珍藏”。鄭公當即取出交付給他。有人說：“他是想拿回去高價出售?！编嵐f：“怎能用小人之心揣測別人呢？”</p><p class="ql-block"> 鄭公的文章清秀遒勁，摒棄俗套。但命運多舛，多次科舉失利。庚午年才被選為貢生進入國子監(jiān)，乙卯年援例試用為訓導，所到之處都以端正品行、崇尚禮教為宗旨。他認為研習古學不是為了榮耀，品德充實才是可貴的，不愿做那種雕琢文辭、迎合世俗以求功名的儒生。</p><p class="ql-block"> 任和順縣訓導時，召集諸生飲酒論道，引經(jīng)據(jù)典，剖析疑義。對貧寒的讀書人，尤其多加獎勵提拔。趙建中歲試成績優(yōu)異，應當享受廩膳，卻因貧窮拿不出一點費用，鄭公替他償還了所有書吏費用。</p><p class="ql-block"> （上篇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