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清明前夕,丹東的桃花尚未盛開,但退休老兵朱玉軍的車輪滾滾,從遼東半島到川西高原,七拐八拐,行程三千多公里,從鴨綠江畔到大渡河邊,這條路,他籌劃了整整一個冬天。他說“軍旅三十年,卻從未這般鄭重其事地踏上過西南的土地。如今退休了,總該去看看那些只在軍史里讀到過的地方,去看看團隊老前輩奮斗過的地方”。我知道,我所熟悉的這位退休老兵朱玉軍,說的都是心里話,他以服役三十年,兩次榮立二等功,四次榮立三等功的突出貢獻,譜寫了一曲軍旅奉獻之歌,而這次退休的川西行,就是真正的情懷之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方向盤手中握,猶如當年握緊了槍。</span><b style="font-size:22px;">第一站,雅安石棉,安順場。</b><span style="font-size:22px;">大渡河在這里拐了個彎,兩岸青山如黛,河水卻依舊湍急。站在紅軍渡口的石碑前,老兵久久地望著那條河。91年前,也是清明節(jié)后,5月25日,中央紅軍紅一團,就是在這里,用僅有的幾只木船,搶渡了天險。紀念館里,那些黑白照片上的面孔還很年輕,眼神里卻有著超越年齡的堅毅。講解員說到船工帥仕高一家三代為紅軍擺渡的故事時,他的眼眶忽然熱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走出紀念館,他在渡口遺址公園的石碑前留了影。旁邊有個年輕的父親正給兒子講石達開的故事:“太平天國的翼王也是在這里,全軍覆沒……”小孩子聽不太懂,但老兵卻思緒萬千。是啊,同樣是安順場,同樣是絕境,石達開在這里折戟沉沙,而紅軍卻絕處逢生。他站在河邊想,歷史的分野究竟在哪里?是紅軍的意志更堅,還是信仰更真?或許都有,但最重要的是——紅軍是跟著毛主席走的。毛主席夜渡前就料敵機先,命令部隊“要快,要堅決”,劉伯承、聶榮臻親臨渡口指揮,十七勇士冒著槍林彈雨強渡成功。這不是運氣,這是英明決斷與英勇犧牲的結(jié)合。</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二站,瀘定橋。</b><span style="font-size:22px;">從安順場沿大渡河而上,山路蜿蜒。瀘定橋還在,十三根鐵索橫跨兩岸,橋下激流翻滾,看一眼都眼暈。他扶著鐵索慢慢走過去,木板在腳下吱呀作響,風大時橋身晃得厲害。走到橋中央,他停下了,閉著眼睛,耳邊仿佛響起了當年的槍炮聲、吶喊聲。1935年5月29日,紅四團二十二位勇士,就是在這樣的鐵索上,冒著對岸的機槍掃射,匍匐前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橋頭紀念館里,有一張照片——一位老紅軍站在橋頭,胸前掛滿了勛章。照片下面有他的回憶:“前面的戰(zhàn)友掉下去了,后面的繼續(xù)上,沒有一個人后退?!崩媳谶@張照片前站了很久,心里默默地問自己:換作是我,敢不敢?想了又想,答案是:敢。因為他曾在人民軍隊的熔爐中,淬過火,加過鋼。如今,雖已退休多年,但仍然是這支隊伍中的后人。</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三站,天全縣,兩路口。</b><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里,才是此行真正的目的地。1950年的春天,老部隊——18兵團工兵師工兵10團,在這里創(chuàng)造了人間奇跡。部隊的任務(wù),是修筑川藏公路二郎山段。兩路口到團牛坪,再到二郎山山頂隧道口,三十公里的路段,鐵鍬、鋼釬、大錘、雷管、炸藥,就是全部的家當。那時的二郎山,當?shù)厝私兴肮黹T關(guān)”,山高路險,氣候惡劣。部隊的那些老前輩們,就憑著最原始的工具,一錘一錘地敲,一釬一釬地鑿,硬是在懸崖峭壁上開出了一條天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著名作曲家石樂濛和詞作家洛水,就是在那個時候來到工地上,寫出了那首傳唱至今的《歌唱二郎山》?!岸铰锒缮剑哐铰锔呷f丈……”小時候唱這首歌,只覺得旋律好聽,如今站在當年的工地上,退休老兵才真正聽懂了一字一句的分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二郎山筑路英烈紀念園》,他找到了那座烈士陵墓。二十二座墳塋,二十二位犧牲的戰(zhàn)友,最大的不過三十出頭,最小的只有十八歲。墓碑上刻著他們的名字和籍貫——山東的、河南的、山西的、四川的……他們是修路時被塌方掩埋的,是被飛石砸中的,是放炮時遭遇意外的,是積勞成疾病倒的。陵園很安靜,只有風穿過松林的聲音。他點燃一支煙,放在墓碑前,又敬了一個軍禮。站了很久,才想起拍下一張照片,算是替后來的戰(zhàn)友們,來給前輩們掃墓了。</span></p> <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歸程中,車子穿過二郎山隧道,隧道很長,燈火通明。老兵心里在想,當年筑路的老前輩們,做夢也想不到,七十多年后的今天,汽車幾分鐘就能穿過他們用生命開辟的山脈。而這條路的盡頭,是西藏,是那個他們當年為之奮斗、最終和平解放的地方。在川西,老部隊因修筑川藏公路,攻克天險二郎山;在滬定大渡河漕渡18軍進藏,渡送一個汽車團,一個馬車團192輛馬車和26萬斤糧食。受到上級表彰,獲“二郎山筑路英雄”“大渡河漕渡英雄”榮譽稱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這次川西行,他找到了老部隊的根,也找到了自己三十年軍旅生涯的魂。從安順場到瀘定橋,從兩路口到二郎山,一路追尋,一路感悟。那些先輩們,用他們的犧牲,換來了今天的康莊大道。而如今這些后來者,能做的,唯有銘記,唯有感恩,唯有把這份精神傳承下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今年的清明,退休老兵沒有斷魂,而是找到了魂。這魂,是老部隊的魂,是紅軍的魂,是這個國家、這個民族生生不息的魂……</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字:平平平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圖片:平平淡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歌曲:《歌唱二郎山》</span></p>